李泰轉頭對著自己的手下吩咐道:“去將戶部侍郎崔郯,崔大人請到府裡來。”
“另外傳我命令,派人密切監視少府監和將作監的動向,尤其是杜敬之他與東宮、與其他家族之間的聯係。”
說到這兒頓了頓,
“還有杜敬之那邊,不可輕易相信,先穩住他,給他一點兒甜頭。他還真有大用處。”
“至於東宮那邊.......”李泰唇角微勾,眼中閃過一絲鋒銳,“既然太子殿下已經出手了,那本王,也不能落後於人。告訴一聲崔景明,說蘇定方那頭可以出手了!”
跪伏在地的人一叩首,轉身就跑了出去。
戶部侍郎崔郯到了魏王府時,天色已經是快到正午了。
他身著深色官袍,腰配銀魚袋,麵容沉穩,步履從容,一副朝廷重臣的氣度。
然後,當他步入王府正廳,見到了李泰端坐在主位上,眉宇間透露著幾分冷峻。
崔郯心裡咯噔一下,心道,看來是有事發生了,就是今日,看不出來是好事還是壞事。
果然,賓主落座,茶水還未喝上兩口,李泰便緩緩開口,語氣平靜,聽不出來喜怒,
“崔侍郎,好久不見。”
“聽聞昨日少府監與將作監出了些‘小麻煩’,不知道崔大人可有耳聞?”
崔郯手執茶杯,動作微微一頓,麵上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道:
“殿下說笑了,臣也是剛剛聽說,些許小事,不過是手底下人辦事不利,讓殿下煩心,罪過罪過。”
李泰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接話,隻是輕輕放下茶杯,“叮”的一聲輕響,如同重錘落地,敲在了崔郯的心中。
今天的魏王...雖然臉還是如此滑稽,但是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力好大。
廳內氣氛,一時凝滯。
片刻後,李泰微微一笑,那笑容卻未達眼底,反而透露出一絲寒意。
“崔大人,話雖如此,可本王卻聽說....這小事,可不止是辦事不利那麼簡單。”
“昨日我可聽說了,少府監發現了很多軍需鐵錠,還有極其稀有的隕鐵。”
說著李泰輕輕啜了一口茶水。
“本王還聽聞,這些鐵料都莫名其妙的流入了某些寺人作坊之中。”
崔郯臉色微變,手指在袖中悄然攥緊。
他當然知道李泰指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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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年,五姓七望中的幾個高門,尤其以清河崔氏、太原王氏、滎陽鄭氏為首,暗中勾連少府監與地方礦監,利用朝廷軍需鑄造之機,以次充好、偷工減料,甚至私吞優質鐵料,轉而鍛造私器,用以牟利,或私下武裝家丁、護院,乃至……儲備私兵!
其中,隕鐵這種珍稀材料,本該用於打造邊關將領的頂級鎧甲與神兵,卻也被某些人以各種名義“調撥他用”,最終流入私人之手,鑄成刀劍甲胄,據為己有。
這些事,做得隱秘,朝堂之上無人敢輕易揭穿,就連禦史台與諫議大夫,也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生怕得罪了這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
可沒想到,李泰竟然已經察覺到了。甚至開始出手敲打了!
崔郯心中暗驚,便麵依舊不動聲色,拱手道:
“殿下放心,如果殿下想查,臣當竭儘全力,協助殿下。”
李泰盯著他,似笑非笑,緩緩道:
“崔大人,你倒是會說話,不過本王今日請你來,倒也不是興師問罪的!”
李泰緩緩道:“本王隻是想問一下,那些被私吞的鐵錠,尤其是那些本該用於打造軍械的上等隕鐵之類,如今都去了哪裡?”
此言一出,崔郯心中猛地一跳,額頭瞬間滲出了一層細汗,
他知道這並不是李泰隨口一問,而是攤牌的前兆!
崔郯深吸一口氣,低頭拱手,語氣忽然低了幾分。
殿下……此事牽涉甚廣,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說清的。但崔郯今日既然來了,也不敢欺瞞殿下。”
“實不相瞞,確有部分鐵料……被一些人……做了手腳,未能儘數用於軍需。但其中,也有不少,是被……‘別有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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