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玄利落地翻身下馬，幾個大步跨到兩個奄奄一息的男孩身旁，蹲下身，伸手探向他們的鼻息。指尖傳來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他心裡頓時一沉——傷得太重，怕是救不回來了。沉默片刻，他還是從懷中掏出幾錠銀子，抬高聲音向四周問道：“村裡可有醫師？麻煩過來瞧瞧，酬勞方麵不必擔心。”
看到白花花的銀兩，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很快走上前。他仔細查探傷口，又翻看眼皮、搭脈片刻，最終對著夏玄搖了搖頭，歎息道：“公子，太遲了……臟腑受損，氣息將絕，老夫無能為力。”
夏玄沒說話，將一錠銀子塞進老者手中權作酬謝，又把剩下幾錠分給圍觀的村民：“這些算是孩子們這些時日偷拿東西的補償，望各位今後莫再為難他們。”
幸存的那個男孩仍緊緊盯著夏玄，眼神裡交織著恐懼和困惑。夏玄迎上他的目光，放緩語氣說道：“先讓你們的同伴入土為安吧。”
四個孩子一聲不吭，在村邊空地上掘出兩個淺坑，將同伴輕輕放入其中。沒有人哭嚎，隻有壓抑的呼吸和泥土落下的沙沙聲，麻木得叫人心頭發緊。夏玄站在不遠處的樹下，靜靜陪了他們一整夜。
次日天剛亮，夏玄正整理馬鞍準備離開，那個年紀稍長的女孩突然衝到他麵前，“撲通”一聲直挺挺跪下：“公子，求您收留我們！我願意做牛做馬，隻要您能給弟弟妹妹一條活路……”她聲音哽咽，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姐姐！”那男孩急著想拉她起來，卻被她一把推開。
夏玄低頭看她，這姑娘年紀與自己相仿，身形瘦弱卻脊背挺直。他又看向她身後那幾個麵黃肌瘦的孩子，不由想起自己同樣失去至親的過去，終是心軟了：“起來吧，我帶你們去前麵的郡城。”
路上，夏玄得知年長的女孩叫張雪，男孩叫齊銘。剩下兩個小女孩還沒有大名，死去的兩個孩子平日叫她們小紅和小白，也就這麼沿用下來。
小紅性子活潑，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老嚷著肚子餓、想吃好的。小白卻異常膽小，始終緊攥著張雪的衣角，低垂著頭一聲不吭。
幾天後，一行人抵達天水郡郡城——天水城。作為大秦北方邊陲重鎮，城牆高聳，守軍林立，氣象森嚴。
入城前，夏玄特地在附近村落給每人買了身乾淨衣裳。守城士兵見這幾個孩子衣著整齊，並未多問便揮手放行。
城中酒樓裡，夏玄點了一桌飯菜，看孩子們狼吞虎咽。飯後他將一袋銀子推到張雪麵前：“這些錢你們留著，在城裡尋個安穩住處，好好過日子。”
張雪卻毫不猶豫地將錢推了回去。幾天相處下來，她看出夏玄是真心待他們好。她鼓起勇氣，臉頰微紅地說道：“公子，我想跟您去玄天城。我能洗衣做飯，還能……”話未說完，聲音漸低，臉卻更紅了。
洗淨塵土、換上新衣的張雪露出清秀五官，雖皮膚粗糙，卻掩不住那份天生的娟秀。夏玄轉而看向其他三人：“你們呢？”
齊銘緊張地搓著手：“我、我想留在郡城。以前測過，我沒有修煉天賦……就想學門廚藝，將來開個小飯館。”小紅立刻雀躍接話：“我幫齊銘哥洗菜！以後當老板娘！”齊銘頓時滿臉通紅。
一向怯懦的小白卻突然抓住張雪衣角，聲音細小卻堅定：“我……我想跟著姐姐和公子走……”
夏玄取出幾錠銀子塞進齊銘手中，正色道：“這些你們留著，在城裡落腳，好好生活。”
四人相互告別時，眼圈都紅了。共曆患難的情誼早已深植心中。張雪緊緊抱了抱小紅，輕聲叮囑：“要聽齊銘哥哥的話。”小白則一直拉著小紅的衣角，久久不願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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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在依依目光中，夏玄帶著張雪和小白轉身離去。齊銘牽起小紅立於酒樓門口，一直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長街儘頭。他攥緊拳頭，眼中閃過堅定，低聲對小紅、也對自己立誓：“小紅你放心，我一定在天水城闖出名堂，讓你過上好日子！”
另一頭，夏玄帶著兩個女孩來到天水城最大的鏢局。原本獨行尚可，如今添了兩人，尤其小白年紀尚小，繼續騎馬長途跋涉已不現實，雇車同行成了唯一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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