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名黑衣士兵倒下,整個夏府廢墟中隻剩下他一個站立的身影時,他依舊在瘋狂地揮舞著黑氣繚繞的長劍,嘶吼著,破壞著。
直到體內的靈力被這瘋狂的狀態徹底耗儘,那股外來的邪惡意識似乎也因消耗過大而暫時沉寂,夏玄才眼前一黑,再次重重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周身那濃鬱的戾氣緩緩消散,但一絲極淡的黑色印記,卻如同附骨之蛆,悄然隱沒在他的眉心深處。
當夏玄的意識從無儘的黑暗與痛苦中掙紮著浮起時,劇烈的頭痛和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疲憊感幾乎要將他再次拖入沉淪。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條深邃、幽暗、仿佛沒有儘頭的古老隧道。
冰冷粗糙的石壁觸感傳來,讓他確認自己仍然還在原地。剛才那一切……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那刻骨銘心的仇恨、那惡魔的低語、那最終沉淪的狂暴……竟然全都是一場幻境?
可那感覺實在太真實了!母親指尖的溫度,父親嚴厲卻關切的指導,爺爺慈祥的笑容,家族覆滅時的絕望與鮮血,親人受辱時的滔天怒火,以及最後被惡魔力量充斥時那種毀天滅地的暴戾與快感……每一種情緒都如同最鋒利的刻刀,在他心神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
他劇烈地喘息著,發現自己渾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體內靈力更是涓滴不剩,仿佛經曆了一場真正的大戰。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暴戾、嗜殺的負麵情緒如同附骨之蛆般盤踞在他的識海深處,不斷試圖侵蝕他的理智,引誘他走向毀滅。這是幻境中“接受惡魔力量”後殘留的戾氣!
“好可怕的幻陣!”夏玄心中駭然。這絕非簡單的迷惑心智,而是直指人內心最深的執念與弱點,並將其無限放大,最終讓人在極致的痛苦或誘惑中迷失自我!
他不敢怠慢,立刻掙紮著盤膝坐起,從納戒中取出大把恢複靈力的丹藥吞下,同時全力運轉《神靈訣》。
精純平和、帶著神聖氣息的淡金色靈力緩緩滋生,流淌過乾涸的經脈,帶來一絲慰藉。同時,《神靈訣》的力量也開始自發地淨化驅散著那些侵入識海的戾氣。
然而,那戾氣極其頑固,如同最粘稠的汙油,與他的負麵情緒緊密結合,《神靈訣》雖能將其稍稍壓製、驅散部分,卻難以在短時間內根除。一絲若有若無的暴虐之意,依舊殘留在他的眼神深處。
足足調息了半個時辰,夏玄才感覺靈力恢複了大半,頭腦也清明了許多,但心底那根被觸動的、名為“仇恨”與“殺戮”的弦,卻似乎比以往更加敏感。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殘餘的躁動,站起身,目光堅定地望向隧道深處。無論前方還有什麼,他都必須走下去。
這次,隧道並不長。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極其寬廣的巨大石廳。
石廳穹頂高聳,看不到頂,仿佛融入黑暗。四周牆壁上雕刻著古老的、難以理解的壁畫和符文,散發著蒼涼神秘的氣息。廳內空空蕩蕩,唯有中央地麵刻畫著一個巨大的、複雜的陣法圖案,此刻正散發著微光。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廳內已經有人了。
鄭浩宇正抱臂站在一角,他依舊是那副高傲的模樣,但臉色似乎比平時更加冷峻幾分,眼神銳利如鷹,周身隱隱有雷光不受控製地跳躍,顯然也在幻境中經曆了不小的衝擊,並且成功克服,但心緒並未完全平複。
張成民則站在另一側,他的眼神有些飄忽,臉上殘留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和後怕,雙手下意識地摩挲著,仿佛剛剛抓住了什麼,又害怕失去。他的氣息有些虛浮,看來幻境直指了他內心的某種欲望。
楚瑤坐在一塊石頭上,臉色蒼白,眼神中帶著尚未散去的恐懼與悲傷,她雙手環抱著膝蓋,顯得有些柔弱,看到夏玄進來,隻是勉強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似乎還沉浸在幻境的餘波中。
夏玄走入大廳,對著幾人微微頷首,也沒有多言。每個人都清楚,剛才經曆的幻境必然是極其私密且考驗心誌的,彼此心照不宣地選擇了沉默,各自調整著狀態。
過了約莫一刻鐘,入口處光影一閃,又一人走了進來。
是白伶汐。
她依舊穿著那身黑色緊身衣,但此刻卻顯得有些……怪異。她原本就火爆的身材,此刻似乎變得更加豐腴了幾分,尤其是小腹處,竟然微微隆起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她的臉色異常蒼白,額角帶著細密的冷汗,呼吸也有些急促,眼神複雜無比,更多的卻是驚恐。她似乎極力想挺直腰背,掩飾腹部的異常,但那種由內而外的變化卻難以完全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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