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長微微躬身,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帶著敬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幾位…仙人,若不嫌棄,請進屋內一敘。”
夏玄點了點頭,將靈馬拴在屋外的木樁上,帶著石柱和淩茹走進了石屋。屋內空間不大,陳設極其簡單,隻有一張木桌,幾條長凳,和一個堆放雜物的角落,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魚腥味和潮濕的氣息。
除了夏玄三人,隻有老村長和那位中年漁夫跟了進來。老村長對屋外聚集的村民揮了揮手,聲音疲憊:“都先散了吧,回去…安撫好家裡。”
村民們雖然擔憂,但還是依言緩緩散去,隻是那悲戚的氛圍依舊籠罩著整個村落。
性子最急的石柱剛一站定,就忍不住開口問道:“老村長,這到底是個啥情況?那海妖咋這麼猖狂?”
老村長請三人在長凳上坐下,自己則緩緩坐在主位,那中年漁夫垂手站在他身後。老村長重重地歎了口氣,聲音低沉地講述起來:“唉…那孽畜,大約是三個月前出現在這片海域的。神出鬼沒,專門襲擊我們的漁船,吞吃船上的漁民……”
他渾濁的眼睛望著門外蔚藍卻危險的大海,繼續道:“我們這村子,祖祖輩輩都靠海吃海,除了打漁,沒有別的活路。要是不出海,家裡老的少的,都得餓死……這三個月,像今天這樣的慘事,已經發生了五六次了。那海妖也不是天天都出來,所以…所以大家現在出海,都是提著腦袋,抱著僥幸的心思,盼著今天運氣好,能平安回來…可每次聽到海上有動靜,我這心…就跟被刀割一樣……”
聽著老村長帶著血淚的敘述,夏玄眉頭微蹙,插話問道:“既然情況如此嚴重,為何不見官府派人前來剿妖?南海郡城距離此地應該不算太遠。”
提到官府,老村長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他無奈地搖頭,語氣中帶著憤懣和苦澀:“去了…每個月都派人去好幾趟郡城,磕頭作揖,求官府派仙師來救救我們這些苦命人…可…可我們連郡守府的大門都進不去啊!守門的官爺張口就要‘門敬’,我們湊了些珍珠、還有捕到的最肥美的大魚送上去,他們收了,卻隻說‘知道了,會稟報’,然後就沒了下文…”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屈辱和失望:“上個月,倒是真有一位路過的仙師,聽說了我們的事,答應幫忙。他在村裡等了半個月,那天海妖出現,他駕著法器飛過去…可…可還沒靠近,那仙師臉色就大變,掉頭就跑,頭都不回!我們後來托人打聽,才聽那仙師留下話說…‘這渾水蹚不得,你們自求多福吧’……”
聽到這裡,夏玄心中了然。看來這頭海妖,要麼是實力強橫,讓尋常修士望而生畏;要麼就是背後牽扯著什麼,讓人不敢輕易插手;或者,兩者兼而有之。事情,似乎比表麵看起來的還要複雜一些。
石柱聽得火冒三丈,拳頭捏得哢哢響:“豈有此理!收了東西不辦事,算什麼官府!那逃跑的修士也是個慫包!”
淩茹也小聲嘟囔:“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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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玄目光微凝,看向老村長,沉聲問道:“村長,關於這海妖,除了襲擊漁船,可還有什麼其他特異之處?比如它出現時,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征兆?或者,它是否隻針對你們村落?”
老村長聞言,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他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帶著無奈:“不瞞仙人,那孽畜何時出現,實在摸不到規律。有時風平浪靜它會突然冒出來,有時浪大了反而不見蹤影。”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補充道:“不過,上個月那位逃走的仙師,在離開之前,曾麵色發白地跟我們提過一句,他說那海妖怕是有著三階巔峰的實力,而且…看那形態和威勢,很可能還是海妖中的王族血脈…”
“王族血脈?”夏玄眼神一凝。他回想起白天那驚鴻一瞥,那粗壯無比、布滿吸盤的慘白色觸手,以及那隱晦卻令人心悸的氣息。如果真是海妖王族,那很可能就是記載中生活在深海、極其難纏的“深海八爪巨妖”一族!
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深海八爪巨妖,在同階海妖中幾乎是最頂尖的存在,不僅力大無窮,觸手再生能力極強,更擅長操控水流、製造幻境,在大海之中,其難纏程度堪比普通的四階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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