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過皇城的飛簷鬥拱,白日的喧囂雖淡了幾分,卻未全然沉寂。建築表麵流轉的陣法符文,與空中皎潔明月、人造星辰虛影交相輝映,將整座懸空皇城映照得如琉璃仙境,少了白日的威嚴,多了幾分夢幻迷離。
聽風閣的客房內,一層無形的混沌氣流與星輝交織纏繞,將房間徹底隔絕成獨立空間。楊塵盤膝坐於榻上,看似閉目調息,神念卻如一張細密的網,悄無聲息地籠罩著周遭,不放過任何細微動靜。白芷坐於桌旁,指尖星光點點跳躍,眉頭微蹙,似在推演著什麼。
“碎星盜的報複倒不足為懼,無非是些登不上台麵的伎倆。”白芷停下推演,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真正棘手的還是巡天盟。那冷巡使今日退走,絕非善罷甘休,此刻怕是正動用所有力量,調查我們的來曆底細。”
楊塵緩緩睜開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閃而逝,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語氣帶著一絲冷嘲:“意料之中。巡天盟勢大,行事卻也並非毫無顧忌。今日趙統領的態度,便足以說明,皇朝與巡天盟之間,並非鐵板一塊。這縫隙,就是我們的機會。”
他頓了頓,指尖掠過窗欞,鋒芒隱現:“他們若想按規矩來,我便陪他們掰扯掰扯規矩;若敢掀桌子……”
後麵的話沒說完,但白芷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隱而不發的淩厲劍意。她起身走到楊塵身邊,並肩望著夜色:“無論他們要怎樣,我都與你一起。”
就在這時,楊塵目光微凝,望向客棧後院方向:“有客到了。不是巡天盟的人,氣息……既熟悉,又陌生。”
話音剛落,房間外響起一陣極有韻律的叩門聲——三長兩短,帶著明顯的暗號意味。
白芷看向楊塵,見他微微頷首,便指尖輕點,一縷星輝掠過,房門無聲滑開一道縫隙。
門外站著一位老者,身著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袍,扮作尋常行商模樣。他麵容普通,眼神瞧著渾濁,氣息更是收斂到築基初期的程度,扔在人堆裡絕不起眼。但楊塵與白芷都敏銳察覺到,這老者體內藏著一股深邃如星空的力量,修為至少也是元嬰中期!
老者閃身而入,房門隨即自動閉合,重新隔絕內外。他目光快速掃過房間,最後落在白芷身上,原本渾濁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激動,上前一步,竟直接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
“老奴星輝,參見少閣主!蒼天有眼,老奴……老奴終於等到您了!”
這一幕,讓楊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了然。
白芷更是渾身猛地一震,美眸瞬間睜大,滿是難以置信——記憶深處那個模糊的身影,正與眼前的老者漸漸重合。她顫抖著聲音問道:“你……你是星輝長老?母親身邊的近衛首領?你……你竟然還活著?”
她記得清清楚楚,當年星辰閣劇變,母親麾下的死士近衛幾乎傷亡殆儘。這位星輝長老為了掩護她們母女突圍,身受重創,墜入空間裂縫,從此生死不明,成為她心中多年的遺憾。
星輝抬起頭,老眼含淚,聲音帶著哽咽:“是老奴!當年僥幸撿回一條命,流落中州,靠著閣主早年在皇城布下的暗樁,隱姓埋名至今。這些年,老奴一邊療傷,一邊暗中打探消息,就是等著少閣主歸來的這一天!”
他看向白芷的目光,滿是慈愛與欣慰:“少閣主長大了,模樣性子,都和閣主年輕時一模一樣……這位,想必就是楊塵公子吧?”他轉向楊塵,態度恭敬卻不卑微,“老奴雖深居簡出,但北域新王、劍閣之主的名頭,近來早已傳遍中州。今日城門的風波,更顯公子膽魄,老奴佩服。”
楊塵伸手虛扶:“長老請起,不必多禮。既是芷兒的故人,便是自己人。”
白芷連忙上前將星輝扶起,急切地追問:“星輝長老,我母親她……後來到底怎麼樣了?星辰閣現在……”
星輝臉上的欣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悲戚與憤怒,沉聲道:“少閣主,閣主她……當年為了給您爭取一線生機,強行引動《星辰秘典》的終極禁術,與叛徒、巡天盟追兵同歸於儘了……”
他頓了頓,咬牙道:“至於星辰閣,如今已被大長老白擎天把持!那叛徒早已投靠巡天盟,如今的星辰閣,不過是巡天盟麾下的一條鷹犬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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