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白光儘散,腳下唯餘冰冷殘破的陣台,迎麵而來的是裹挾腐朽塵埃的乾涸之風。這片被冥骨長老稱作絕對安全之地的區域,展現在幸存的逆盟與星火成員眼前的,是一片無垠死寂的荒原。
天穹昏黃壓抑,不見日月星辰,唯有永恒不變的暮年色澤。大地龜裂,遍布深不見底的溝壑,偶有扭曲焦黑的枯木殘骸,如垂死巨人的臂膀伸向天際。靈氣稀薄至極,呼吸間難覓半分靈機滋養,反有抽離生機的虛弱之感。
“這鬼地方……當真能容人棲息?”一名傷勢未愈的逆盟成員望著眼前景象,聲音帶著絕望。
石猛重重啐出一口帶血唾沫,環顧四周:“管他好歹!總強過被巡天盟那群雜碎屠戮!盟主,接下來該當如何?”
眾人目光再度彙聚於楊塵。經連番惡戰與空間傳送,他麵色雖顯蒼白,眼神卻依舊沉靜如潭,任周遭環境惡劣,亦難撼其心誌。
“此地雖荒蕪,卻也藏著隱蔽之利。”楊塵聲音平穩,驅散眾人心頭不安,“冥骨前輩擇此地落腳,必有深意。當務之急,是求得生機,速複實力。”
他當即發號施令:“石猛,率你部眾以傳送陣為中心,探查方圓十裡之地,尋覓水源、洞穴及可棲身之所,務必謹慎,此地或有未知凶險。”
“影殺,布設警戒,暗設陷阱與哨崗,築牢營地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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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輝長老,清點剩餘物資,尤以丹藥糧草為重,立嚴格配給之法。”
“白芷,查驗傳送陣是否尚可啟用,或有無修複之望。同時以秘法感應,探尋此地是否暗藏異常能量節點或隱匿陣法。”
指令清晰明了,慌亂眾人瞬間有了主心骨,各自領命而去。
楊塵行至殘破陣台旁,屈膝蹲下,指尖撫過冰冷粗糙的陣紋。混沌之氣微探,感知其中殘存的空間波動。陣法核心的數塊空間晶石已然耗儘靈力,化為凡石,陣基亦損毀嚴重,修複之路難如登天,何況此地名材匱乏。
“冥骨前輩他們……”白芷移步至他身側,聲音低沉。最後時刻那決絕背影與轟然巨響,仍在心頭縈繞。
楊塵沉默片刻,緩緩道:“他們以自身性命,換得我等生機。這份盟約,逆盟當永世銘記。”他起身而立,目光堅定,“我等此刻唯有不負這份犧牲,令逆盟與星火的火種,在此地紮根壯大。”
未過許久,石猛傳回消息,東北方向五裡之外,見一早已乾涸的河床,崖壁之下藏有幾處相連的天然岩洞,完好無損,足以容納眾人,且易守難攻。
這無疑是樁喜訊。眾人即刻轉移至岩洞群中。洞內雖陰暗潮濕、積塵遍布,卻也算有了遮身之所。
然星輝長老的清點結果卻不容樂觀。經苦戰與倉促轉移,丹藥儲備已耗去七成,糧草僅夠全員拮據支撐半月。最棘手者莫過於水源,隨身攜帶的清水已然所剩無幾。
生存之壓如無形巨石,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頭。
白芷對傳送陣的查驗亦有定論,暫不可用,修複所需的數種關鍵材料,在此地無從尋覓。好在她憑星辰秘法的敏銳感知,察覺岩洞深處隱隱傳來一縷極微弱的奇異波動,與外界死寂截然不同。
“洞內有異。”白芷對楊塵道,“那波動……不似天然形成,倒像是某種殘存的封印或是結界。”
楊塵眼神一凝:“帶我去看。”
在最大岩洞的最深處,撥開厚積的蛛網與塵埃,白芷引著楊塵將手掌按在一麵看似普通的岩壁上。入手冰涼,待他運轉混沌星獄訣,一縷混沌之氣滲入岩壁,壁內竟隱約浮現出幾道黯淡至極、幾與岩石融為一體的複雜紋路!
這些紋路古老玄奧,透著蒼茫厚重之氣,絕非近代之物。更關鍵的是,紋路中心有一拇指大小的凹槽,其形狀……楊塵心中一動,取出那枚得自北域龍魂托付、非金非木的龍形令牌,此令牌他向來隨身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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