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走廊深處走,光線愈發昏暗,閃爍的燈管間隔越來越遠,大片區域沉沒在濃稠的黑暗裡。那股混亂的精神汙染也越發強烈,如同無形的泥沼,試圖拖拽他的意識下沉。
陸見微不得不持續運轉陽氣,護住心神,這對他是不小的消耗。他嘗試點燃一張“鎮邪符”作為光源,符籙燃燒散發出柔和而穩定的金光,確實驅散了些許黑暗和寒意,但對精神汙染的抵禦效果似乎有限,而且持續燃燒會加速消耗符籙靈力,他隻得熄滅,繼續在晦明不定中前行。
兩側的病房門大多緊閉,偶爾有幾扇虛掩著,門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隱藏著擇人而噬的怪物。他謹記警告,沒有貿然進入,隻是快速通過。
前方出現了一個十字路口。左右兩側是延伸出去的、同樣破敗的走廊,正前方則是一扇對開的、漆皮剝落的木門,門上掛著一個歪斜的牌子——【藥房】。
藥房!這裡很可能找到有用的物資,甚至是線索。
他小心地推開藥房門,一股混合著濃烈藥味和灰塵的氣息撲麵而來。藥房內部空間不小,一排排高大的藥架如同沉默的墓碑,上麵零星散落著一些空藥瓶和破碎的玻璃器皿。地麵覆蓋著厚厚的灰塵,上麵有一些淩亂的、非人的腳印。
他目光掃過,迅速鎖定了一個角落裡的配藥台。台麵上相對乾淨,似乎近期被動過。他走過去,在台麵下發現了一個半開的、帶鎖的金屬櫃。鎖已經被破壞。
他拉開櫃門,裡麵堆放著一些文件和一個硬紙板文件夾。他拿起文件夾翻開,裡麵是一些藥品清單和處方記錄。大多數記錄都平淡無奇,但在文件夾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單獨的、字跡潦草的便簽:
“4月12日。李醫生又申請了大劑量的‘L-37’鎮定劑和‘幻影草’萃取物。這些東西根本不是用於常規治療!他到底在做什麼實驗?院長為什麼批準?我不能再沉默下去了,我必須把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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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簽到此中斷,後麵被撕掉了。
L-37鎮定劑?幻影草萃取物?實驗?
這印證了護士日誌和白板上的信息,這家康複中心確實在進行非人道的“治療”或“實驗”。李醫生和院長是關鍵人物。
他將便簽收起。又在藥架間仔細搜索,希望能找到一些殘留的藥品。可惜,大多數藥瓶都是空的,或者裡麵的藥物早已變質成詭異的顏色和狀態。
就在他搜索到藥房最裡麵一排貨架時,他的腳踢到了一個滾落在地的小瓶子。他彎腰撿起,這是一個棕色的小玻璃瓶,標簽大部分磨損,但還能依稀辨認出“L-37”的字樣,裡麵還有小半瓶無色透明的液體。
【獲得:L-37鎮定劑(少量)】
【類型】:消耗品\/材料
**【說明】:效果強大的精神鎮定劑,可能對精神混亂、幻覺狀態有一定壓製作用。也可作為某些特殊藥劑的材料。使用需謹慎,過量可能導致意識沉寂。】
好東西!雖然不確定具體效果,但在這種精神汙染嚴重的環境裡,或許能派上關鍵用場。他小心地將瓶子收好。
搜刮完畢,他準備離開藥房。然而,當他轉身走向門口時,卻猛地停下了腳步!
不對勁!
他來時,藥房的門是正對著十字路口走廊的。但現在,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望出去,外麵的景象……變了!
不再是那條他熟悉的、有著斑駁牆壁和綠色房門的走廊,而是一條……更加嶄新、更加乾淨,甚至燈光都穩定明亮的走廊!牆壁是雪白的,房門是淡藍色的,與他所處的這片破敗區域格格不入!
幻覺?
他立刻閉眼,運轉陽氣,集中精神抵抗可能的精神乾擾。然後再次睜開。
景象依舊!那條嶄新的走廊真實地存在於門外!
他猛地回頭,看向藥房內部。破敗、灰塵、倒塌的藥架……一切如常。隻有門外的世界變了。
是空間扭曲?還是……他觸發了什麼,進入了病棟的另一個“層麵”?
他想起了警告——“不要相信眼睛”。但眼前的景象如此真實,甚至連空氣中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都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醫院常有的、乾淨的藥水味。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出去看看。緊握符籙,他緩緩推開了藥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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