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的喧囂在麟德台巔峰對決後漸次平息,但餘溫未散。街頭巷尾,茶館酒肆,人們仍在熱烈討論著那驚世一拳,談論著魁首蕭昀的霸道絕倫,談論著王玄策的書天筆威,談論著十位天驕的絕世風采。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角,寧安抱著他的木劍,安靜地站著。肩上,小白狐蜷縮成一個雪白的毛團,慵懶地打著盹兒,隻有偶爾抖動的耳朵顯示它並未完全沉睡。
寧安的目光掃過那些被簇擁著離開麟德台的天驕身影,看著他們身上華貴的服飾、強大的氣息、以及周圍人或敬畏或諂媚的目光。
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悄然爬上心頭,如同藤蔓纏繞。羨慕?或許有之。眼前這些同齡人,仿佛天生就站在雲端,擁有著令人仰望的背景、唾手可得的頂級資源、以及常人難以企及的起點。
他們的境界,動輒便是洗髓、金丹、齊家、羅漢……這些對曾經的漁村少年而言,如同神話傳說般的境界,在他們身上卻如同呼吸般自然。而上天賦予的天賦、血脈、機遇,似乎也格外眷顧著他們。
“世間……果然是不公平的。”一聲微不可查的輕歎,幾乎消散在風中。寧安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木劍劍柄,感受著那熟悉的、屬於平凡木材的紋理。
然而,這絲陰霾並未持續太久。他的目光落在肩頭那團溫暖的白毛上,感受著小白狐輕微的呼吸起伏。識海中,浮現出倒懸仙島上,白衣劍仙那謫仙般的身影,以及那平淡卻蘊含至理的話語:“大道至簡,唯誠唯恒。”一股暖流驅散了心頭的涼意。
“不,”寧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我已是幸運至極。能得遇師尊,踏上這修行之路,窺見這方天地的壯闊,這本身,已是超越了無數人的天大機緣。”
他想起了漁村的平靜生活,想起了母親臨終前讓他“替她看看這天下”的殷切目光。他的路,或許起點不同,風景各異,但終究是屬於自己的路。
“此身在此,此心在此。”他低聲自語,眼神逐漸變得清澈而堅定,“既已在此路上,便隻需問心而行,揮好每一劍,走好每一步。他人的高度,是他人的風景;我的道,在於手中的劍,在於腳下的路。管他前方是荊棘還是坦途,我自一劍向前!”
嗡!
隨著心念通達,識海中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塵埃被拂去。那柄平凡的木劍,似乎與他產生了一種更深層次的共鳴,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清吟。他感覺自己的心神變得更加澄澈空明,對劍招的理解似乎也通透了幾分。這便是劍心通明之兆,無關境界高低,隻在心意純粹。
小白狐仿佛感受到了他心境的變化,從假寐中醒來,抬起小巧玲瓏的腦袋,用濕漉漉的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寧安的臉頰,發出“嚶”的一聲輕哼,琥珀色的眼瞳裡滿是依賴與歡喜。
寧安被它的親昵逗笑了,伸手輕輕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腦袋:“小白,你也為我高興,對吧?”小白狐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寧安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遠處,那裡,蕭昀的身影正被眾人簇擁著消失在人流中。這一次,他眼中沒有了羨慕的陰翳,隻剩下純粹的驚豔與欣賞。“好厲害的一拳…這便是真正的天驕風采嗎?真是…令人向往啊。”他的眼神中,除了欣賞,更燃起了一股不服輸的火焰——不是嫉妒,而是看到了更高山峰後,攀登的渴望。
翌日清晨,陽光灑在巍峨的皇宮琉璃瓦上,折射出莊嚴的金輝。太和殿前,白玉鋪就的廣場上,十位天驕肅然而立。
經曆了昨日的激戰,他們氣息沉凝,眼神銳利,周身或文氣縈繞,或佛光隱現,或劍氣逼人,或氣血如龍,儘顯大周年輕一代的頂尖氣象。
大周帝宇文拓端坐於龍椅之上,冕旒垂珠,帝威如獄。他目光掃過下方十人,在蕭昀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爾等十人,乃我大周未來之棟梁,於天驕會中脫穎而出,可喜可賀。”宇文拓的聲音沉穩有力,回蕩在空曠的殿前廣場,“今日,朕將親自開啟太祖所留之周天秘境,送爾等入內尋緣。秘境之中,機緣與凶險並存,望爾等精誠團結,互扶互助,揚我大周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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