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品的效果比預想的要好。
在葡萄糖和強心針的作用下,陳鋒雖然依舊昏迷,但呼吸明顯平穩了許多,臉上也恢複了一絲血色,不再那麼蒼白。
培訓中心一樓的會議室內,暫時迎來了短暫的、來之不易的平靜。
疲憊不堪的眾人終於得以喘息,或坐或靠,分吃著所剩不多的壓縮食物。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失去同伴的悲傷交織在空氣中,沉默而沉重。
林瀟瀟依舊固執地守在陳鋒身邊,用濕毛巾一點點擦拭他手上的汙漬,眼神片刻不離,仿佛整個世界隻剩下他一個人。那專注而依賴的模樣,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虔誠。
蘇清寒則沒有休息。她強撐著疲憊,再次仔細檢查了會議室的所有出入口,確認加固完好,又安排好了夜間的值守順序:雷豹第一班,趙虎第二班,王大牛第三班。然後,她拿著半瓶水和一小塊壓縮餅乾,走到了陳鋒身邊。
“給他嘴唇沾點水,但先別喂,容易嗆到。”蘇清寒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動作卻帶著一種難得的細致。她小心地用瓶蓋蘸了點水,輕輕潤濕陳鋒乾裂的嘴唇。
這個動作自然而細心,完全是出於對傷員的基本照顧和對團隊核心的重視。
然而,落在林瀟瀟眼裡,卻瞬間點燃了某種壓抑已久的情緒。
她猛地抬起頭,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小獸,一把搶過蘇清寒手中的瓶蓋,語氣帶著明顯的抵觸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我來!不用你管!”
蘇清寒的手頓在半空,微微蹙眉,看了林瀟瀟一眼。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解。不過她沒說什麼,隻是收回手,站起身,退開了一步,轉身走了。
林瀟瀟死死咬著下唇,瞪著蘇清寒的背影,胸口微微起伏。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這麼大火氣,隻是看到蘇清寒靠近陳鋒,用那種“自以為是”的態度照顧他,她就覺得無比刺眼,心裡酸澀得厲害。
鋒哥是她的!是她拚死保護、一路跟著的!蘇清寒憑什麼過來插手?還擺出一副冷靜理智、什麼都懂的樣子!討厭!
她賭氣般地用瓶蓋更加用力地擦拭陳鋒的嘴唇,動作甚至有些粗魯,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抹去蘇清寒留下的痕跡。
陳鋒在昏迷中似乎感覺到了不適,眉頭微微皺起,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囈語。
林瀟瀟嚇了一跳,連忙放輕動作,小臉上滿是懊惱和心疼,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反應,嘴裡不住地小聲念叨:“對不起鋒哥……我不是故意的……”
那變臉的速度和態度反差,看得不遠處的老趙和張曉雯麵麵相覷,不敢出聲。雷豹和趙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微妙氣氛,默默移開了視線。隻有王大牛神經大條,靠在牆上已經開始打盹。
蘇清寒走到角落坐下,拿出之前找到的培訓中心地圖和一支筆,開始默默研究起來,似乎完全沒把林瀟瀟的敵意放在心上。但她微微繃緊的嘴角,顯示她並非毫無感覺。
會議室內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和凝滯。
時間緩緩流逝。
後半夜,輪到王大牛值守。這個憨直的壯漢雖然看起來粗枝大葉,但責任心很強,拎著管鉗,瞪大眼睛守在門後,不時透過縫隙觀察外麵的院子。
突然,他猛地繃直了身體,壓低聲音道:“有動靜!”
所有人瞬間被驚醒,緊張起來!
“什麼情況?”蘇清寒立刻起身,悄聲走到門邊。
“好像……是車聲?還有燈光?”王大牛不太確定地指著窗外。
眾人屏息凝神,仔細傾聽。
果然,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發動機的轟鳴聲,還有車燈的光柱在夜空掃過!而且聲音正在逐漸靠近!
是敵是友?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來!剛剛放鬆的神經瞬間繃緊!
雷豹和趙虎立刻握緊武器,湊到窗邊。蘇清寒示意大家保持安靜。
車聲越來越近,最終似乎停在了培訓中心的大門外!
引擎沒有熄火,車上的人似乎在觀察情況。
“裡麵的人聽著!我們是‘野火搜救隊’的!看到你們的車了!有沒有幸存者?需要幫助嗎?”一個通過擴音喇叭放大的男聲從門外傳來,聲音聽起來還算正常,但在這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和可疑。
野火搜救隊?沒聽說過。
蘇清寒眼神銳利,打了個手勢,示意所有人保持絕對安靜,不要回應。末世之下,人心叵測,主動暴露自己是極其愚蠢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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