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羅奇在醫療艙中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並非是勝利的喧囂,而是金屬天花板冰冷的反光,以及生命維持係統規律而單調的滴答聲。身體的每一處都在發出抗議般的疼痛,精神深處則彌漫著一種被徹底掏空後的虛無與疲憊。他微微偏頭,看到了旁邊能量維持裝置中,幽影核心那穩定了許多、卻依舊微弱如呼吸的星輝光芒。
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躺著,感受著那份獨特的意識連接如同受損的神經般,正在極其緩慢地重新編織、修複。外麵世界關於他的神話,他隱約知曉,卻感覺無比遙遠,仿佛那說的是另一個與他同名的人。
數日的靜養與恢複後,他第一次走出了醫療區。星塵號的走廊裡,每一個遇見他的人,無論是士兵、工程師還是文職人員,無不立刻停下腳步,挺直身軀,目光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崇敬、感激,甚至是一絲……畏懼。他們稱呼他為“羅奇先生”,但那語氣,更像是在朝聖。
他來到了聯合議會臨時設立的會議大廳。當他推開門,走入那圓形的大廳時,原本正在進行激烈辯論的會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代表,無論來自哪個派係,無論之前立場如何,都自發地站起身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眼神複雜得讓他感到窒息——有崇拜,有期待,有依賴,也有小心翼翼的揣測。
他知道,是時候了。
他沒有走向那個為他預留的、位於會場最中央的最高席位,而是就站在入口處,平靜地環視著在場每一位掌握著人類未來命運的人。
“諸位,”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感謝你們在我昏迷期間所做的一切。我看到,《憲章》已經簽署,新的秩序正在建立。這很好。”
他頓了頓,仿佛在積蓄力量,也仿佛在最後一次確認自己的內心。
“我今日前來,隻為一件事。”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而清明,“我,羅奇,在此正式宣布,辭去‘人類文明複興理事會’授予我的一切榮譽職務與頭銜。‘星海救主’的稱號,‘至高元帥’的權杖……這些,我都不會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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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一片嘩然!震驚、不解、甚至恐慌的情緒在代表們臉上蔓延。
“羅奇先生!您不能!”一位HLF代表急切地喊道,“您是聯盟的象征!是團結所有人的旗幟!沒有您,我們……”
“沒有我,人類文明就無法前進了嗎?”羅奇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與依賴‘神骸’的鍍金議會,與渴望強人領導的舊HSA,又有何本質區別?”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種穿透表象的冷靜:“我戰鬥,是為了打破枷鎖,而不是為自己打造一把最華麗的椅子,成為新的枷鎖。人類的未來,應該由人類自己,用智慧、勇氣,或許還有爭吵和妥協,親手去創造,去承擔。而不是寄托於某個‘救世主’的意誌之下。”
他看向墨輕塵的全息影像,看向歐文博士的遠程投影,看向那些眼神中開始流露出思索的代表們。
“我相信你們。”他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些許溫度,那是信任,也是托付,“相信你們能處理好HSA內部最後的頑抗,能平衡好各方的利益,能帶領文明走向一個……不需要‘噬神者’也能安然存在的明天。”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簡單的禮。
“我將以‘榮譽顧問’的身份,在必要時提供我個人的建議與幫助。但決策的權力,治理的責任,屬於你們,屬於聯合議會,屬於……所有願意為未來負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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