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晏秋心裡清楚,柳河巷驚馬一事,明著是衝嫿君去的,暗裡卻是要將周慎斬草除根,那就說明——
周慎手裡,必定還藏著足以動搖全局的秘密。
健馬飛馳,刻意避開人群,從一條行人稀少的小路朝著寧王府的方向揚長而去。
顧晏秋勒馬立於寧王府前,寒眸掃過朱紅府門,心頭積壓的戾氣與不甘翻湧,卻終是壓下所有鋒芒,抬手叩響府門。
寧王府的門仆見門外是顧晏秋,神色先是一怔,隨即滿是訝然,眼底的詫異幾乎藏不住。
這位顧公子因藍小姐與自家王爺向來不對付,今日竟主動登門,實在匪夷所思。
門仆僵在原地片刻,才慌忙收斂神色,剛要開口詢問來意,便見顧晏秋先開了口:“不必多問,進去通傳,就說顧晏秋求見寧王殿下。”
他心想,蕭禦錦一定會很好奇他為何此刻登門拜訪,絕不會將他拒之門外的。
門仆聽聞此言,也不敢再耽擱,立即前去通傳。
門仆來到書放外,恭敬道:“王爺,門外顧公子求見。”
屋內靜了片刻,才傳來蕭禦錦低沉淡漠的聲音:“讓他進來。”
顧晏秋立在寧王府門前,百無聊賴的望著寧王府門頭上那塊兒龍飛鳳舞的金字牌匾,金漆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寧王府”三字筆鋒淩厲,儘顯天家威儀。
不出半炷香功夫,那門仆步履匆匆的折返了回來。
“顧公子,請。”
話音落,原本緊閉的兩扇朱紅大門被門仆從內側緩緩推開,“吱呀”一聲裂開一條寬路。
顧晏秋沒有多言,隻是微微頷首,壓下眼底所有情緒,步履沉穩的踏過那道門檻。
門仆將他帶到客房。
踏入客房時,蕭禦錦正倚在軟榻上把玩玉佩,一身玄色常服襯得眉眼愈發深邃冷冽。
見他進來,蕭禦錦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唇角勾起一抹涼薄譏誚,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與壓迫,字字如冰刃直刺而來:“怎麼,昨日本王從你身邊將她帶走,你這是找上門來,要與本王討個說法?”
顧晏秋指尖微緊,強壓下心頭翻湧的不快。
他不卑不亢拱手行禮,開門見山道:“寧王殿下,在下今日冒昧登門,是為周慎。”
“周慎?”蕭禦錦訝然,指尖摩挲著腰間玉佩的動作驟然頓住,眸底掠過一絲意外。他竟不是為了昨日竹林的事情來的?
蕭禦錦此刻周身威壓雖斂了幾分,卻依舊難掩那股審視的銳利。他抬眼目光沉沉地看向顧晏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探問:
“哦?顧公子今日特地跑這一趟,竟是為了一個區區編修?”
顧晏秋麵色平靜道:“在下篤定,有人要對周慎趕儘殺絕。”
隨後,顧晏秋將昨日周慎留宿自己住處,以及第二日有兩個形跡可疑的女子前來登門拜訪的事一五一十的說與蕭禦錦。
最後補充了一句“這般趕儘殺絕,絕非尋常私怨。”
他頓了頓,又道:“周慎手中,必定還握著旁人不敢公之於眾的秘密,否則郭鴻一黨,斷不會如此急不可耐,非要將他置於死地不可。”
蕭禦錦聽聞此言,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抬眼望向顧晏秋,薄唇微啟,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平日裡顧公子眼高於頂,向來瞧不上本王。如今這般放下身段向本王求助,當真是為了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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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秋眉峰一蹙,正要開口辯駁,卻聽蕭禦錦輕笑一聲,字字戳心:“本王看,你最終是為了本王未來的王妃——藍嫿君吧。”
他抬眼迎上蕭禦錦的目光,沒有半分避讓,字字擲地有聲:
“周慎若死,秘密湮滅,嫿兒也會徹底陷入險境。這樁事,我不能不管,殿下,也不能坐視不理。”
蕭禦錦聞言,低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倒更添幾分冷冽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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