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無聲的煎熬中又過去了一段難以計量的日子。最後一罐壓縮餅乾已經見底,蘇冉小心地刮著罐壁上的碎屑,混合著少量清水,做成糊狀,一點一點地喂給自己。
淨化單元的出水量似乎也變得更慢了,每一天能收集到的水都在減少。
饑餓和乾渴如同緩慢收緊的絞索,讓她本就虛弱的身體更加不堪重負。
眩暈和耳鳴成了常態,走路時腳步虛浮,必須扶著牆壁才能勉強站穩。
腹中孩子的生命光輝,在她的感知中也似乎變得黯淡了一些,這讓她心急如焚,卻又無能為力。
不能再等下去了。
這個實驗室,這個曾經給予她短暫庇護的地方,正在逐漸變成她的囚籠和墳墓。資源即將耗儘,而那麵隱藏的牆壁,依舊毫無頭緒。
她必須離開這裡,去尋找新的生路。
這個決定下得艱難而決絕。
外麵是剛剛被A級屍潮洗禮過的、危機四伏的廢墟,未知的危險遠比這個相對封閉的空間要多。
但她沒有選擇。
她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將剩下的少量抗生素和醫療用品用乾淨的布包好,貼身藏起。
那把鏽蝕的軍刀磨了又磨,別在腰間。
最重要的,是那個金屬圓盤,被她緊緊攥在手裡,這是她目前唯一的“特殊物品”。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困守多日的實驗室,目光掃過那些冰冷的實驗台,破裂的培養槽,以及那麵依舊沉默的牆壁。
然後,她深吸一口帶著陳腐氣味的空氣,毅然決然地,推開了那扇半掩的氣密門,重新踏入了來時的黑暗通道。
“生命感知”異能被她開啟到最大範圍,如同無形的觸手向前延伸,警惕地掃描著前方的一切。
精神力在快速消耗,帶來陣陣頭痛,但她不敢有絲毫鬆懈。
通道比她記憶中更加漫長,黑暗也更加濃重。腳下的地麵布滿了塌陷留下的碎石和障礙,她走得異常艱難,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卻又必須時刻保持平衡,避免發出過大的聲響。
感知中,周圍一片死寂。那些遊離的、惰性的能量信號依舊存在,但沒有發現任何大型生命體的活動跡象。
屍潮似乎真的將這片區域徹底“清理”了一遍。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她沿著通道小心翼翼地向記憶中出口的方向前進。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不再是實驗室的冷光,而是……一種灰蒙蒙的、仿佛從外界透進來的天光!
出口!
希望驅使著她加快了腳步,儘管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然而,就在她即將接近那處光亮,甚至能隱約看到外麵坍塌形成的亂石堆時,她的“生命感知”邊緣,猛地捕捉到了一股強烈而熟悉的能量波動!
冰冷,粘稠,充滿了腐敗與惡意的氣息!
是之前那個試圖吞噬她的、由屍塊和觸手構成的怪物!
它竟然沒有離開,或者說,它被屍潮驅趕到了這片區域,此刻正徘徊在出口附近!
蘇冉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停下腳步,身體緊貼在冰冷的通道壁上,屏住了呼吸。
怎麼辦?
後退?
實驗室已經沒有資源,退回去隻有死路一條。
前進?
外麵是那個恐怖的怪物,以她現在的狀態,正麵遭遇絕無生還可能。
絕境,再一次將她逼到了牆角。
她死死攥著手中的金屬圓盤,冷汗浸濕了後背。
感知中,那怪物的能量波動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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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似乎在漫無目的地遊蕩,但距離出口非常近,隨時可能發現通道的存在。
必須想辦法引開它!
或者……找到另一條路!
她的目光焦急地掃視著通道兩側。
牆壁光滑,沒有任何岔路。難道真的無路可走了嗎?
不!等等!
她的感知,無意中掃過了通道側壁某處看似與其他地方無異的區域時,突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與周圍岩石能量融為一體的、異常的“空陷感”!
那裡……結構似乎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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