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天光勉強驅散了夜的濃墨,卻帶不來絲毫暖意。
荒野在黎明中顯露出更加清晰的殘破輪廓,如同一個巨大而沉默的傷口。
蘇冉蜷縮在破敗房間的角落,身體因為寒冷和疲憊而微微發抖,但她的眼神卻如同經過打磨的燧石,銳利而清醒。
饑餓,是比寒冷更迫切的威脅。
那點過期的餅乾早已消耗殆儘,胃部空癟的灼燒感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她的意誌。
腹中的孩子也需要營養,那團生命光輝的微弱閃爍,像是一種無聲的催促。
她必須找到食物。
將最後幾口礦泉水珍惜地咽下,蘇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凍得僵硬麻木的四肢。
她將那塊最大的破布裹在身上,聊勝於無地抵禦著寒風,手中緊握著那把鏽跡斑斑的軍刀,再次踏出了這棟臨時棲身的小樓。
“生命感知”被她謹慎地開啟,範圍控製在周身十米左右。
精神力如同涓涓細流,緩慢而持續地消耗著,帶來隱隱的疲憊,但這是她在這片危機四伏的荒野中唯一的“眼睛”。
她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斷壁殘垣之間,如同一個灰色的幽靈。
目光和感知同時掃視著四周,不放過任何可能的線索。
廢墟之中,並非完全的死寂。
她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些極其微弱的生命能量信號,大多來自於泥土之下、碎石縫隙中。
那是昆蟲,或是小型齧齒類動物。它們同樣在這片廢土上掙紮求存。
弱肉強食。
這是末世最赤裸,也最永恒的法則。
蘇冉蹲下身,用軍刀小心翼翼地翻動著一塊鬆動的石板。
感知中,石板下有幾個微弱的光點驚慌地移動。
是幾隻肥碩的、外殼堅硬的變異甲蟲。
在過去,這些東西會讓她感到惡心和恐懼。
但現在,它們代表著蛋白質,代表著活下去的可能。
她沒有猶豫,手起刀落,用刀尖精準地刺穿了一隻甲蟲相對柔軟的身體關節。
綠色的粘液濺出,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腥氣。
她強忍著胃裡的翻騰,將還在微微抽搐的甲蟲屍體挑了出來。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她將這些“戰利品”收集在一塊相對乾淨的破布上。
過程並不愉快,甚至有些殘忍,但她的眼神始終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
生存麵前,美感與道德都是奢侈品。
除了昆蟲,她還發現了一些頑強的、生長在背陰處的暗綠色苔蘚。
感知中,這些苔蘚蘊含著微弱的、惰性的生命能量。
她不確定是否能食用,但依舊采集了一些。
在絕境中,任何可能的東西都需要嘗試。
就在她專注於搜尋時,感知的邊緣,猛地捕捉到了一道快速移動的、帶著明顯敵意的能量信號!
那信號不大,但速度極快,正從側後方的一堆廢墟後朝她疾衝而來!
蘇冉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撲!
“嗖!”
一道灰影擦著她的後背掠過,帶起一陣腥風!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東西利爪劃過空氣的寒意!
穩住身形,她迅速轉身,軍刀橫在身前,目光死死鎖定那道落在不遠處、正對她齜牙低吼的生物。
那是一隻體型如同家貓大小,卻更加瘦削矯健的變異鼬鼠。
它的皮毛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敗色,眼睛赤紅,口中滴落著粘稠的唾液,四肢著地,背部弓起,做出攻擊的姿態。
它的能量信號充滿了饑餓和攻擊性。
顯然,蘇冉在它眼中,也成了可以捕食的獵物。
弱肉強食。
獵人與獵物的角色,隨時可能轉換。
蘇冉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被挑釁的冰冷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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