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網絡上暗流洶湧、神秘對手若隱若現的緊張態勢相比，現實世界似乎依舊按照它固有的、略顯平淡的節奏運轉著。連續幾天被困在出租屋裡，周胖子率先發出了“抗議”。
“樂哥！不行了！再這麼下去我要長蘑菇了！”周胖子哀嚎著從懶人沙發上爬起來，用力伸了個懶腰，“哥們兒都快忘了太陽長啥樣了！而且……我珍藏的肥宅快樂水庫存告急！這是重大生存危機！”
李長樂從屏幕上抬起頭，瞥了他一眼。周胖子的理由雖然誇張，但一直把他拘在這裡也確實不是辦法。外麵的媒體在經過幾天的瘋狂圍堵，始終抓不到任何實質性新聞後，熱度似乎消退了一些，雖然仍有零星的記者在小區外徘徊，但已不像最初那樣水泄不通。
“想去哪？”李長樂言簡意賅地問。
“超市！就樓下那個惠民超市！補充戰略儲備！”周胖子立刻來了精神，眼睛放光，“順便透透氣！你放心，哥們兒機靈著呢，保證不給狗仔逮到的機會！”
李長樂沉吟了一下。他也需要一些日常補給，一直靠周胖子爬窗運送也不是長久之計。
“嗯。”他點了點頭，“十分鐘後下樓。”
“得令！”周胖子興奮地比了個手勢。
十分鐘後，兩人一前一後，低調地走出了單元門。李長樂依舊是一身毫不起眼的洗白T恤和牛仔褲，戴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周胖子則挺著他那標誌性的肚子，故作自然地左右張望，像是在執行什麼秘密任務。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空氣中有種夏日特有的慵懶味道。小區裡果然清靜了不少，隻有幾個老頭在下棋，大媽在嘮嗑，看到他們出來，投來好奇又略帶敬畏的目光，但並沒有人上前打擾。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
惠民超市就在小區門口斜對麵，不大，但貨物齊全。兩人快速采購了一批零食、飲料和方便食品，周胖子甚至還拿了兩盒自熱火鍋，美其名曰“改善夥食”。
結賬時，收銀的小姑娘似乎認出了李長樂，看著他愣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手腳都有些不利索了，掃碼掃了好幾次才成功，低著頭不敢看他。李長樂麵無表情地掃碼付款，仿佛毫無察覺。
提著購物袋走出超市，周胖子長舒一口氣，得意道：“看吧！我就說沒事！那些記者肯定都撤了！哥們兒這波操作……”
他的話音未落。
一個抱著厚厚一疊傳單、似乎是附近教育機構做地推的年輕女孩，大概是發傳單太投入沒看路，低著頭匆匆從側麵走來，一不小心，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正要拐彎的李長樂身上！
“哎呀！”
女孩驚呼一聲，手中的傳單如同天女散花般飛得到處都是。她自己也因為撞擊的慣性，踉蹌著向後倒去。
李長樂反應極快，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臂，穩住了她的身形。動作乾淨利落，甚至帶著點訓練有素的味道。
“對、對不起！對不起！”女孩驚魂未定，連忙道歉，抬起頭看向李長樂。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有了片刻的凝滯。
女孩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梳著清爽的馬尾辮，未施粉黛，臉上還帶著點剛出校園的稚氣，但眼睛很大，很亮，像是蘊著一汪清澈的泉水。此刻，這雙大眼睛裡充滿了歉意和一絲慌亂。
而李長樂，帽簷下的目光與女孩對視了一眼，隨即立刻移開，鬆開了手，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距離。整個過程沉默而迅速，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疏離。
周胖子趕緊上前打圓場：“沒事沒事！妹子你沒摔著吧？這傳單……哎喲，散了散了，我們來幫你撿！”
“不用不用！是我自己不小心！”女孩連忙擺手，臉頰因為尷尬和著急而變得更紅了，她趕緊蹲下身，手忙腳亂地收拾散落一地的傳單。
李長樂也沉默地俯身，幫忙撿起腳邊的幾張傳單，遞還給女孩。他的手指修長乾淨，與那些粗糙的銅版紙傳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謝……謝謝……”女孩接過傳單，聲音細若蚊蚋，忍不住又飛快地抬眼瞥了一下李長樂。帽簷的陰影遮擋了他大半張臉，隻能看到線條清晰的下頜和沒什麼血色的薄唇。但不知為何，女孩的心跳卻莫名漏跳了一拍。
就在這短暫的、略帶尷尬的混亂中——
不遠處，一輛看似普通、停靠在路邊的黑色轎車裡，一個長焦鏡頭，正無聲地對準了這邊。
哢嚓。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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