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轉瞬即逝的銀色空間裂痕，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短暫卻照亮了前路。儘管李長樂因此幾乎虛脫，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燃燒著白金色火焰與銀色空間幻影的眼眸，卻亮得驚人。
“樂子！你……你真的做到了？！”周胖子第一個蹦起來，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指著那早已消失的裂痕位置，手指都在顫抖。徒手撕裂空間，這在他以往的認知裡，根本是神話傳說中才有的能力！
夏小暖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李長樂，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欣喜，更有濃濃的擔憂：“長樂，你怎麼樣？消耗太大了！”
鐵匠站在原地，臉上的複雜情緒更濃。李長樂展現出的成長速度和對高階規則的掌控力，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甚至……可能超出了“投放”他時那些存在的預估。這讓他內心深處那被封鎖的“製造者”本能，感到一絲不安，但作為現在的“鐵匠”，他又由衷地感到一絲希望。
“還死不了。”李長樂借著夏小暖的攙扶站穩，深吸了幾口氣，體內白金色的“源初之火”緩緩流轉，滋養著近乎乾涸的精神力。他看向自己剛才劃出裂痕的地方，仔細回味著那一瞬間的感覺。
“隻是最初步的運用，極其不穩定，距離和精度都幾乎談不上，而且消耗巨大。”李長樂冷靜地分析道，“但這是一個方向，一個可能繞過‘觀測者之間’常規路徑，直接進行空間跳躍的方向。”
他看向鐵匠，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審視：“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鐵匠。或者說……K-73。”
K-73這個編號讓鐵匠身體猛地一顫，最後一絲僥幸也消失了。他苦澀地點了點頭，走到平台中央，緩緩坐下，雙手用力搓了搓臉，仿佛要將某些痛苦的記憶從腦海中驅散。
“你說得對，我是K-73。”鐵匠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揭開傷疤的痛苦，“或者說，我曾經是。在記憶被封鎖、被‘投放’到這裡之前，我是‘萬象織網’下屬第三研究所的一名‘架構師’，負責參與部分‘概念實體’的捕獲、封存與研究項目。”
“萬象織網？”李長樂捕捉到這個陌生的名詞。
“那是……淩駕於‘觀測者之間’之上的管理機構。”鐵匠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觀測者之間’更像是一個龐大的前沿實驗室和收容庫，而‘萬象織網’則是背後的掌控者和規則製定者。‘編織者’，就是‘萬象織網’的高級執行單元之一。”
淩駕於“觀測者之間”之上的存在！眾人心中都是一沉。本以為“觀測者之間”已經是難以想象的龐然大物，沒想到其背後還有更恐怖的勢力。
“我參與的最後一個，也是印象最深刻的一個項目，就是關於‘燼’的捕獲。”鐵匠陷入了回憶，眼神空洞，“那是一場極其慘烈和艱難的行動，‘燼’作為‘火’之概念的強大餘波，其反抗幾乎撕裂了三個臨時搭建的觀測站。最終，我們付出了巨大代價，才勉強將它禁錮、削弱，並封存到了S-07靜滯艙，標記為‘概念錨定點-殘響’。”
“捕獲‘概念’……目的是什麼？”夏小暖忍不住問道，聲音有些發顫。
鐵匠看了她一眼，苦澀地道：“研究，理解，然後……利用，或者‘無害化處理’。在‘萬象織網’的視角裡，一切不受控的、強大的‘概念’和‘變量’，都是對既定秩序的威脅，需要被納入管理，或者被清除。‘燼’的火焰，代表著不受控的演化與變革，是它們重點‘關注’的對象。”
他頓了頓，繼續道：“項目結束後，我們所有核心參與者，都接受了強製性的記憶封存和精神錨定。據說是為了防止被‘燼’的概念殘留汙染，也是為了……進行下一階段的‘投放觀測’。我被清除了大部分作為‘K-73’的記憶和權限，被賦予了一套偽造的、關於‘鐵匠’這個身份的基礎記憶和本能，然後被投入到了這個‘觀測者之間’的某個底層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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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放觀測？觀測什麼？”李長樂追問。
“我不知道具體觀測目標。”鐵匠搖了搖頭，“記憶封存很徹底。我隻隱約記得，這個‘觀測者之間’正在進行一項規模宏大的、涉及無數‘變量’的長期實驗。而我，以及其他可能被投放的‘前架構師’，都是這個實驗的一部分。可能是觀測我們在失憶狀態下的行為模式，也可能是將我們作為‘誘餌’或‘催化劑’……目的不明。”
他抬起頭，真誠地看著李長樂：“直到遇到你們，特別是感受到你體內那與‘燼’同源卻又不同的‘火’，我那些被封鎖的記憶才開始有些微的鬆動。但我可以向你們保證，現在的我，所有的認知、情感和目標，都是基於‘鐵匠’這個身份產生的。我想活下去，想獲得自由，想弄清真相。我和你們一樣，是‘萬象織網’和‘觀測者之間’眼中的……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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