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整岩石漂流方向的過程,比想象中更加艱難和緩慢。
李長樂那恢複不多的力量,如同涓涓細流試圖撼動萬噸巨輪,每一次細微的偏轉都需要他全神貫注,耗費巨大心力。而且,混沌洪流並非靜止,其中蘊含著各種難以預測的亂流和暗湧,時常將好不容易調整了一點的方向再度帶偏。
這無疑是一場毅力與耐心的漫長拉鋸戰。
四人輪流休息和警戒,李長樂在力量消耗過大時,便由夏小暖或鐵匠嘗試用精神力進行輔助微調,雖然效果遠不如李長樂的“源初之火”直接作用於規則層麵,但也能起到一定的穩定作用。周胖子則負責時刻觀察周圍環境,提防可能出現的、來自混沌本身的危險——比如那些偶爾飄過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能量團,或者突然出現的、足以撕裂小型秩序場的空間褶皺。
枯燥、疲憊、伴隨著時刻可能降臨的未知危險,這便是他們漂流生活的全部。
然而,在這絕對的孤寂與艱難中,那源自李長樂體內、指向混沌深處的同源牽引感,卻始終未曾減弱,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和他力量的緩慢恢複,變得愈發清晰、堅定。它如同一根無形卻堅韌的絲線,牢牢係住他們的方向,給予他們堅持下去的動力。
不知又漂流了多久(時間在這裡徹底失去了度量意義),一直負責觀察的周胖子突然發出一聲驚咦:
“樂子!小暖!你們看那邊!顏色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眾人立刻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正是牽引感傳來的方向。隻見在那片永恒翻騰的混沌色彩洪流深處,原本混雜無序的色調,似乎開始隱隱向著兩種極端分化——一側的混沌逐漸沉澱,趨向於一種更深邃、更壓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與希望的暗沉近黑;而另一側,則開始浮現出些許躁動的、仿佛岩漿底層般暗紅與熾白交織的光芒!
“永寂黑淵……沸騰之光……”鐵匠喃喃道,眼中爆發出精光,“我們可能……真的在接近那個交界區域!”
隨著岩石繼續在李長樂的微調下緩慢前行,這種分化的景象越來越明顯。左側,那“永寂黑淵”的方向,混沌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墨汁,散發著令人靈魂都感到冰寒的死寂與虛無感;右側,“沸騰之光”的方向,則翻滾著越來越活躍、越來越熾烈的光與熱,雖然依舊混亂,卻充滿了一種狂暴的“活性”。
他們腳下的岩石,正沿著這條無形的分界線,艱難地向前漂流。來自兩側截然不同的規則輻射開始產生影響:左側的“黑淵”傳來冰冷的精神壓抑和能量遲滯感,右側的“光海”則帶來熾熱躁動和精神乾擾。
四人不得不分出更多力量來抵禦這種環境變化帶來的不適。但與此同時,李長樂體內的牽引感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度!那同源的呼喚,清晰地指向“沸騰之光”的深處!
“看來,我們要去的地方,在那片‘光’裡。”李長樂目光灼灼地看向右側那翻滾的熾烈混沌。危險不言而喻,但也是唯一的希望所在。
就在他們全神貫注應對環境變化,並準備進一步調整方向,更明確地駛向“沸騰之光”時——
“警戒!”夏小暖突然低喝一聲,精神力猛地指向他們斜後方,“有東西!在靠近!速度很快!”
眾人悚然一驚,立刻望去。
隻見在“永寂黑淵”那側的混沌中,一個模糊的、大約有人類大小的影子,正以一種極不規則的、仿佛掙紮般的姿態,被一股暗流裹挾著,朝著他們所在的岩石方向迅速撞來!
那影子周身籠罩著一層極其黯淡的、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灰白色光暈,勉強抵禦著混沌的侵蝕。光暈之中,隱約可見一個類人的輪廓,但形態似乎有些不穩定,肢體扭曲。
“是其他迷失者?”周胖子緊張地握緊了拳頭,“還是混沌裡誕生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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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反應很弱,但確實是有序生命的特征!”鐵匠快速判斷,“他在被‘黑淵’一側的亂流推向我們這裡!如果撞上,可能會破壞我們岩石的穩定,甚至撞碎那枚錨點碎片!”
不能讓那東西撞上來!
李長樂眼神一凝,瞬間做出決斷。他停止了對岩石方向的微調,將力量收回,凝聚於右手。白金色的火焰升騰,但這一次,他沒有選擇攻擊,而是將火焰極度壓縮、塑形,化作一條細長而堅韌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鎖鏈,朝著那個撞來的影子猛地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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