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的日子終究到來。
張家口城門外,晨霧尚未散儘,空氣中帶著塞外特有的清冽寒意。
趙誌敬早已為李莫愁備好了健壯的駿馬,鞍韉齊整,行囊裡塞滿了充足的盤纏、乾糧。
甚至還有幾件他特意為李莫愁挑選的、便於長途跋涉又不失清雅的新衣。
趙誌敬事無巨細地檢查著,神情專注,如同在操辦一件極其重要的大事。
李莫愁靜靜地站在一旁,認真的看著趙誌敬,身姿如雪中寒梅般挺秀。
她今日依舊穿著趙誌敬在綢緞莊為她挑選的月白色勁裝,襯得肌膚勝雪,眉目如畫,清冷的氣質在晨光中更顯脫俗絕塵。
烏黑的長發簡單挽起,發間那支玉蘭銀簪在微熹中閃著溫潤的光澤。
然而,李莫愁平日裡清澈如冰湖的眼眸,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水霧,長長的睫毛低垂著,遮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不舍與依戀。
她看著趙誌敬忙碌的身影,隻覺得一顆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悶地疼。
這一路走來,李莫愁早已習慣了有趙誌敬在身邊,習慣了被他無微不至地嗬護。
驟然分離,仿佛要生生剝離她賴以生存的溫暖。
“趙大哥……我都準備好了。”
李莫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趙誌敬轉過身,看到李莫愁這副強忍離愁、我見猶憐的模樣,心中也掠過一絲異樣。
但更多的還是計劃得逞的輕鬆。
趙誌敬走上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充滿離愁別緒的溫柔笑容:
“嗯,我幫你把一路上需要用的都備齊了。
莫愁,此去路途遙遠,務必多加小心。
每日投宿要選穩妥的客棧,夜間門窗要鎖好……”
趙誌敬又絮絮叨叨地重複著那些叮囑,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李莫愁隻是默默地聽著,那雙盛滿了趙誌敬身影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望著他。
晨光勾勒著趙誌敬俊朗的輪廓,他眼底的擔憂和不舍,在她看來是如此真切,讓她心尖發燙,也讓她更加難以割舍。
李莫愁多想任性地說一句“我不走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心愛的人是如此信任地將尋找親妹妹的重任托付給自己。
想到趙誌敬眼中對妹妹的“刻骨思念”,。
李莫愁那份想要幫助他、為他分憂的強烈願望便壓倒了離別的愁緒。
她不能辜負他的信任,不能讓他失望。
“趙大哥,你放心。”
李莫愁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
“我一定會……幫你找到妹妹的線索。”
李莫愁向前一步,離他趙誌敬更近些,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氣息。
趙誌敬點點頭,伸出手,似乎想像往常一樣拍拍她的肩,或是撫平她鬢邊並不存在的碎發。
就在他抬手之際,李莫愁卻做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的舉動。
那份壓抑了許久的、熾熱如岩漿般的情感,在離別時刻終於衝破了理智的堤壩。
李莫愁猛地踮起腳尖,那張傾國傾城、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清冷疏離的臉龐,瞬間在趙誌敬眼前放大。
晨光中,李莫愁如玉的肌膚仿佛泛著柔光,清澈的眼眸中盛滿了濃烈的愛意、不舍與孤注一擲的勇氣。
在趙誌敬還未來得及反應之前,李莫愁溫軟微涼的唇瓣,帶著少女特有的清甜氣息,如同蜻蜓點水般,帶著微微的顫抖,快速地、無比珍重地印在了趙誌敬的唇上。
“嗡——!”
趙誌敬的感官的世界仿佛瞬間被抽離,隻剩下唇瓣相接處那一點微涼柔軟的觸感。
以及那瞬間湧入鼻腔、纏繞心神的獨屬於李莫愁的清甜氣息。
那不是濃烈的花香,而是山澗晨露混合著初雪般的純淨,是李莫愁獨有的、令人心魂悸動的味道。
時間徹底凝固。塞外的風停止了嗚咽,城門的喧囂遁入虛無,整個世界隻剩下這方寸之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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