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劈啪作響,溫暖的光暈在兩人身上跳躍。
趙誌敬手中的布巾輕柔地吸吮著梅超風長發上的最後一絲水汽。
洞裡彌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靜謐,隻有火焰舔舐木柴的聲音和兩人輕不可聞的呼吸。
梅超風空洞的眼眶對著跳躍的火焰,仿佛能從那光影變幻中看到過去的碎片。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趙誌敬以為她不會再說話,隻是沉浸在這份難得的安寧裡。
忽然,她動了。
那隻枯槁卻已恢複了幾分白皙的手,緩緩探入自己貼身的內袍深處。
摸索片刻,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保護得異常嚴密的扁平物件。
那物件不大,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
梅超風將其托在掌心,仿佛捧著什麼稀世珍寶,又或是無比沉重的負擔。
她微微側過身,空洞的“視線”轉向趙誌敬的方向,將手中的油布包遞了過去。
“拿著。”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平日的鋒銳,帶著一種近乎托付的鄭重。
趙誌敬的動作瞬間停滯。
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
那油布包裹之下,就是《九陰真經》的下卷!
是陳玄風以生命為代價留下的人皮秘籍!
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趙誌敬強壓下心臟狂跳的悸動,小心翼翼地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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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布包裹入手微涼,帶著梅超風的體溫,更帶著一種曆史的滄桑和血腥的沉重感。
趙誌敬的手指甚至能隔著油布,感受到那特殊“紙張”的柔韌質地。
他幾乎能想象出上麵密密麻麻記載的絕世武學。
“這是…?”趙誌敬明知故問,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和驚訝。
梅超風沒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仰起頭,空洞的眼眶對著洞頂的黑暗,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篝火的光芒在她絕美而清冷的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這是…賊漢子留下的。”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穿越時空的沙啞,
“上麵刻著的,就是絕世武功《九陰真經》的下卷。”
她開始講述,聲音如同幽穀寒泉,平靜卻流淌著刻骨的悲涼:
“那是在桃花島………我們師父(黃藥師)待我們極好,傳授我們上乘武功。
可我和賊漢子…我們年輕氣盛,總覺得師父藏私,總覺得島上的武功不是天下第一……
我們……被那‘天下第一’的名頭迷了心竅……”
梅超風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仿佛回憶起了那個決定命運的錯誤。
“那天夜裡,我們趁著師父外出……偷偷潛入了他的書房……找到了這本……讓我們萬劫不複的經書……”
梅超風的聲音裡充滿了悔恨,
“我們以為得了它,就能縱橫天下,無人能敵……
卻不知,這經書的下卷,沒有上卷的總綱和內功心法,就如同沒有鑰匙的寶庫,強行開啟,隻會引火燒身……”
“我們怕師父發現,連夜逃出了桃花島……從此……亡命天涯……”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師父震怒,江湖追殺……我們像過街老鼠,東躲西藏……
為了練功,服食砒霜,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即便這樣,我們也沒能真正練成這經書上的功夫,反而練得一身邪氣,傷人傷己……”
梅超風頓了頓,空洞的眼眶似乎更顯幽深。
“直到……直到在蒙古…了……遇到了江南七怪和那個小畜生郭靖!”
梅超風滔天的恨意瞬間爆發,讓山洞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賊漢子……他……他被那小畜生……一刀……就一刀……”後麵的話,她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枯瘦的肩膀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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