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雪飄了整整三天三夜。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遼闊的斡難河畔時。
一則驚天消息，已隨快馬傳騎，火速傳遍天下。
成吉思汗的女兒，曾遠嫁中原的蒙古公主華箏。
今日，正式登基，成為蒙古帝國有史以來第一位女天可汗。
而站在她身後，真正執掌整片草原的男人。
正是大漢帝國皇帝——趙誌敬。
此刻的天下人心裡都清楚：
看似華箏臨朝稱製，可這片廣袤無垠的草原，真正的統治者，從來都是趙誌敬。
消息傳回南宋臨安，正值江南梅雨時節。
細雨如絲，綿綿密密籠罩整座皇城。
琉璃瓦、青石板，儘數被潮濕水霧浸透。
整座京城，都透著一股灰蒙蒙、壓抑沉悶的氣息。
垂拱殿外，幾名小宦官高舉長竿，撐著油布遮擋廊間雨水。
雨滴砸在油布之上，劈啪作響，沉悶緩慢。
一聲一聲，仿佛敲打在滿殿君臣的心頭上。
大殿之內，宋帝趙擴端坐龍椅。
案前攤著戶部剛剛呈遞的秋稅賬冊。
今年兩浙路，天災接連不斷。
先是大旱龜裂，再是蝗災遍野，如今又逢連綿梅雨。
賬冊上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人心煩意亂。
趙擴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輕輕合上賬冊。
正欲開口詢問史彌遠，可有賑災安民、穩固民生的對策。
殿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腳步踩在濕滑青石板上，啪嗒脆響，越來越近。
守門宦官還來不及開口通傳。
一名渾身濕透的傳報宦官，已經跌跌撞撞衝進大殿。
身上油衣不斷滴水，水漬順著衣擺滴落金磚地麵。
瞬間洇開一片片深色濕痕。
他臉上雨水汗水交織，麵色慘白，唇無血色。
雙手高高舉著一封火漆急報，雙膝重重磕在金磚之上。
“陛下！邊關急報！八百裡加急！草原傳來重大消息！”
他嗓音沙啞尖利，回蕩在空曠肅穆的大殿之中，無比刺耳。
趙擴眉頭驟然緊蹙。
八百裡加急，乃是最高等級的軍情驛報。
非邊關劇變、大勢傾覆，絕不會輕易動用。
他抬手示意內侍呈上急報。
指尖拆開火漆封印的瞬間，莫名微微一頓。
信紙字跡潦草倉促，顯然是傳騎途中匆匆書寫。
趙擴低頭，默閱內容。
一遍，平靜無波。
兩遍，心神微沉。
三遍之時，握紙的手指，竟控製不住微微發抖。
信中內容簡短，卻震徹人心。
成吉思汗第四女華箏，於斡難河畔登臨天可汗大位。
全程由大漢皇帝趙誌敬扶持上位，漠北草原各部儘數俯首歸附。
華箏當眾昭告天下。
此生唯一夫君，便是大漢皇帝趙誌敬。
自此，蒙古與大漢，兩朝一體，二人共治萬裡河山。
垂拱殿內，一眾文武重臣瞬間屏息。
所有人默然垂立，大氣不敢喘。
史彌遠立於文官之首，手持笏板。
目光在皇帝微顫的手指、那張薄紙之間來回掃視。
神色漸漸凝重，眉頭緊鎖。
參知政事陳自強，須發雪白，老目微眯。
竭力從帝王神情中窺探分毫心緒，卻隻見一片茫然。
樞密使韓侂胄立於武將隊列，身姿魁梧挺拔。
年過五旬，依舊一身凜冽沙場銳氣。
此刻正不耐地盯著下方喘息未定的傳報宦官。
整座大殿，死寂無聲。
唯餘殿外淅瀝雨聲，以及宦官粗重急促的喘息。
所有人靜靜等候，等候帝王開口定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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