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了“即時疏導”的技巧後,瑉俊團隊麵對強烈負麵情緒時,不再像以前那樣隻能被動防禦或事後費力淨化,而是有了更積極的應對手段。他們如同技藝精湛的河道治理工程師,學會了在情感洪水爆發時,引導其安全泄流,而非任由其衝毀堤壩(餐廳場域)並淤積泥沙(負麵印痕)。這讓他們信心大增,卻也隱隱滋生了一絲對自身能力的過度樂觀。
這種樂觀,在一個看似平靜的周四夜晚,被徹底擊碎。
來客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姓樸。他提前一周預訂,指名要品嘗主廚的“靈感套餐”。他衣著得體,舉止從容,談吐清晰,看起來與任何一位追求美食體驗的精英人士無異。然而,當他踏入餐廳的那一刻,瑉俊、智慧、瑞謙三人幾乎同時感到一種極其細微、卻如同冰針刺骨般的寒意。
那不是外放的強烈負麵情緒,而是一種內斂的、被深深壓抑和冰封的……死寂。夏琳的儀器甚至沒有捕捉到明顯的環境數據異常,但她的直覺卻警鈴大作,低聲對其他人說:“他……像一座覆蓋著薄雪的火山。”
樸先生點餐時彬彬有禮,對智慧推薦的菜品表示出恰到好處的興趣。但當食物上桌,他動起刀叉時,那種異樣感開始浮現。他咀嚼得很慢,眼神空洞,仿佛不是在品嘗食物,而是在執行某種機械的程序。他沒有流露出任何享受或厭惡的表情,平靜得令人不安。
瑉俊嘗試感知其“核心軌跡”,卻仿佛撞上了一堵密不透風、覆蓋著厚厚冰層的牆,什麼也探測不到。李瑞謙的精神觸角同樣被無情地彈開。
“不對勁,”李瑞謙在廚房低語,眉頭緊鎖,“他的內在……是封閉的,甚至是……空洞的?但那種冰冷的壓力又是如此真實。”
當套餐進行到主菜——一道用低溫慢煮技術處理、力求展現肉質本味與柔軟口感的鹿裡脊時,變故發生了。
樸先生切下一小塊鹿肉,蘸了點旁邊搭配的、用波特酒和黑鬆露調製的濃鬱醬汁,送入口中。就在醬汁的複雜風味與他口中唾液混合的瞬間,他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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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叉從他手中滑落,在盤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的瞳孔急劇收縮,身體開始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額頭上瞬間滲出大量冷汗。他的喉嚨裡發出一種被扼住似的、嗬嗬的怪響,臉色由正常迅速轉為死灰。
“樸先生!您怎麼了?”智慧第一時間衝上前。
但樸先生仿佛聽不見任何外界聲音。他雙手死死抓住桌沿,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神渙散,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痛苦,仿佛正注視著某個來自地獄的景象。
與此同時,一股遠比之前任何“記憶洪流”都要可怕的力量,如同決堤的黑色海嘯,猛地從他那看似平靜的外表下爆發出來!那不是清晰的記憶畫麵或情感,而是一種純粹的、毀滅性的創傷能量!它混亂、尖銳、充滿了絕望與撕裂感,甚至隱約帶著一絲……血腥氣?
“不好!”李瑞謙臉色劇變,立刻構築精神壁壘,並嘗試進行“即時疏導”。但這一次,他那無往不利的技巧失效了!這股創傷能量過於狂暴和粘稠,他的疏導通道剛剛建立,就被瞬間衝垮、汙染,那股冰冷的絕望感甚至反過來侵蝕他的精神,讓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與惡心!
瑉俊和智慧也同時出手,三人合力,試圖穩住這股失控的能量洪流。但就像試圖用漁網去兜住海嘯,徒勞無功。餐廳內的環境數據瞬間爆表!燈光開始不穩定地閃爍,溫度驟降,空氣中彌漫開一種令人作嘔的、鐵鏽與腐敗混合的幻覺氣味。夏琳被這股無形的衝擊波震得連連後退,胸口發悶,幾乎無法呼吸。
樸先生依舊被困在他的噩夢中,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瀕臨崩潰。
危急關頭,智慧強忍著精神上的強烈不適,她沒有再去試圖“疏導”那股她無法理解的能量,而是做出了一個本能的選擇。她繞過桌子,來到樸先生身邊,沒有觸碰他(那可能會引發更激烈的反應),而是用儘可能平穩、溫和、帶著強大安撫力量的語調,一遍又一遍地輕聲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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