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記”的構想初顯成效,樸先生那邊也出現了一絲鬆動的跡象,希望的微光似乎越來越亮。然而,就在團隊緊鑼密鼓地為可能在小屋實施的“記憶織網”計劃做準備時,一個來自全羅道的緊急電話,讓智慧瞬間方寸大亂。
電話是父親打來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和疲憊:“智慧啊……你媽媽她……她今天早上在院子裡摔了一跤,現在在醫院……醫生說情況不太好,是……是腦溢血……”
後麵的話,智慧幾乎聽不清了。話筒從她手中滑落,砸在吧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她的臉色瞬間血色儘褪,身體晃了晃,被眼疾手快的瑉俊扶住。
“智慧?怎麼了?”瑉俊急切地問。
“媽媽……媽媽她……”智慧的聲音顫抖著,淚水瞬間湧了上來,無法成言。
眾人立刻明白了。智慧的養母,那位慈祥、堅韌,在小屋默默支持著他們,也是智慧“根源之河”力量在現實中最重要錨點的老人,出事了。
沒有任何猶豫,餐廳立刻掛上了“臨時歇業”的牌子。瑉俊、李瑞謙和夏琳簡單收拾了必需品,陪同智慧,以最快的速度趕往全羅道。尹書妍博士得知後,也表示會密切關注,並隨時提供遠程支持。
當他們趕到全羅道醫院時,母親剛從手術室被推出來,依舊昏迷不醒,戴著呼吸機,臉色蒼白得嚇人。醫生的話很保守,手術暫時清除了部分淤血,但腦部損傷情況還需觀察,能否醒來,醒來後狀況如何,都是未知數。
父親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握著母親的手,無聲地流淚。智慧撲到病床前,看著養母毫無生氣的臉,巨大的悲痛和恐懼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這位給了她第二次家庭溫暖,教會她許多人生道理,也是她血脈傳承中重要一環的母親,可能就要這樣離她而去……
悲傷之餘,一種更深層的、源自血脈的悸動,也開始在智慧心中翻騰。她感到自己與全羅道這片土地、與這小屋、與病床上母親的聯係,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被觸動、被拉扯。
當天夜裡,在父親的堅持下,智慧被瑉俊他們勸回小屋休息。身心俱疲的她,幾乎是一沾枕頭就陷入了昏睡。
然後,她做了一個夢,一個無比清晰、無比真實的夢。
她不再是躺在小屋的床上,而是站在一條寬闊無垠、閃爍著銀色光點的河流岸邊。這條河,她認得,正是在“根源之河”試煉中見過的那條,由無數家族女性記憶與情感彙聚而成的長河。
隻是,此刻的河流,不再平靜流淌。遠處,代表母親生命光暈的那道溫暖、明亮的支流,正變得極其黯淡、不穩定,仿佛隨時會熄滅。更可怕的是,一股濃稠的、帶著病痛和衰弱氣息的黑色暗流,正從母親支流的源頭蔓延開來,不僅侵蝕著母親的光暈,甚至開始汙染附近的其他記憶光點,讓整條河流都顯得躁動不安。
智慧站在岸邊,心急如焚。她能感覺到,母親的意識,或者說她生命存在的印記,正在這條記憶與生命的河流中逐漸下沉、消散。
“不……媽媽……”她在夢中呼喊,下意識地就想跳進河裡,去抓住那道黯淡的光暈。
“孩子,別急。”
一個溫和而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智慧回頭,驚訝地看到,她的生母——那位在她童年早逝,卻通過照片和養母的描述一直活在她記憶裡的溫柔女子——的虛影,正站在那裡,眼神充滿了憐愛和智慧。
“媽媽?”智慧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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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河,承載著我們的喜悅,也承載著我們的痛苦;承載著我們的生命,也預示著我們終將的歸宿。”生母的虛影輕聲說道,她的目光投向那條躁動的河流,“你養母的河流,遇到了礁石和淤泥。你強行去拉她,隻會被一起拖入漩渦。”
“那我該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嗎?”智慧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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