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傳來的滾燙與那前所未有的驚懼警告,如同一盆冰水,將淩日剛剛因實力突破而升起的些許振奮澆滅。出口近在咫尺,外麵卻可能是龍潭虎穴!
他強行刹住身形,心臟狂跳,神識如同觸角般小心翼翼地向出口漩渦探去。然而,旋渦之外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迷霧,隔絕了一切探查,隻能感受到青雲峰那熟悉的靈氣,以及一種……山雨欲來的死寂。
退?劍塚開啟時間將至,禁製重啟,困死其中同樣是絕路。
進?外麵等待他的,可能是蕭辰冰冷的劍,周家蓄謀已久的殺局,或是其他未知的恐怖。
瞬息之間,淩日腦中已閃過無數念頭。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避不開,那就直麵!
他悄然運轉體內那新生的混沌源力,灰蒙蒙的氣流在經脈中無聲流淌,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同時將《古龍碎星爪》與《爆炎術》的靈引暗扣於指掌之間。右手中的龍元石珠與不朽骨片也蓄勢待發。
準備就緒,他不再猶豫,一步踏出,身影沒入那扭曲的出口旋渦。
短暫的眩暈與撕扯感過後,腳下一實,已然回到了青雲峰後山那被霧氣籠罩的劍塚入口平台。
預想中的圍攻並未出現。
平台之上,空無一人。唯有蕭辰獨自負手立於不遠處,背對著他,眺望著雲海翻騰的遠方。那柄曾懸掛於青雲殿的青銅古劍,此刻靜靜懸浮在他身側,散發著淡淡的青色光暈。
蒼涼的鐘聲不知何時已然停止,整個後山安靜得有些詭異。先他出來的那些內門弟子,包括周明等人,竟已全部離去。
“出來了。”
蕭辰沒有回頭,平淡的聲音響起,聽不出喜怒。
淩日心神緊繃,上前幾步,躬身行禮:“弟子淩日,見過蕭師兄。”
蕭辰緩緩轉身,目光落在淩日身上。那目光依舊深邃,但這一次,淩日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審視與複雜。對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右手的龍元石珠位置(雖已融入骨骼,但以蕭辰的修為或許能感知)和他那變得更加內斂深沉的氣息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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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在劍塚之內,收獲不小。”蕭辰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其他。
“托師兄洪福,僥幸有些感悟。”淩日低頭,謹慎應答。
蕭辰不置可否,目光轉向他腰間的青雲令:“青雲令示警,可是在劍塚內遇到了無法應對的凶險?”
淩日心中一動,原來青雲令的異動蕭辰能感知到。他半真半假地回道:“確曾遇到一柄散發寂滅意蘊的怪劍,險些遭劫,幸得師兄所賜地圖警示,及時避開,後又僥幸尋得一處安全所在療傷修煉,方才化險為夷。”他絕口不提龍元石珠與混沌源力之事。
“寂滅意蘊……”蕭辰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似乎對此並不意外,“劍塚之內,埋藏著宗門無數秘密,有些禁忌,非你目前所能觸碰。能及時醒悟,保全自身,尚算機敏。”
他話鋒一轉,不再糾結於劍塚經曆,說出了讓淩日心頭再次一緊的話語:“宗主,半個時辰前已然出關。”
宗主出關了!
那個對他這個“五行偽靈根”卻身懷“大秘密”的弟子感興趣的宗主!
淩日喉嚨有些發乾:“不知宗主……”
“宗主命你,即刻前往‘青雲殿’覲見。”蕭辰打斷了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
淩日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弟子遵命。”
再次踏上通往青雲殿的山道,淩日的心情與之前截然不同。實力雖已大增,但麵對一宗之主,青嵐宗真正的掌控者,他這點修為,依舊如同螻蟻。更何況,他身上的秘密太多,混沌塔、玉佩、道胎、龍元、寂滅……任何一樣暴露,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蕭辰沉默地走在前麵,並未禦空,似乎有意給他調整心態的時間。
“宗主修為通天,性情卻並非嚴苛。你隻需如實回答問詢,非關宗門存亡與道統根本之秘,宗主亦不會強求。”蕭辰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仿佛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提點。
如實回答?淩日心中苦笑,他的秘密,哪一樣不關乎“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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