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血脈……你……終於來了……”
那一道微弱卻清晰的意念,如同穿越了萬古時空的呼喚,直接響徹在淩日的心神深處,帶著難以言喻的滄桑、疲憊,以及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
淩日心神劇震,猛地收回探查黑崖裂縫的神識,意識沉入識海,謹慎地回應:“你是誰?”
“吾……亦是‘戍’……”那意念斷斷續續,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燭火,“鎮源碑……九分……吾乃……黑崖之魂……亦是……碑靈殘片所化……”
黑崖之魂?碑靈殘片?淩日瞬間明悟。難怪星軌老人讓他來此尋找“引路人”,原來這黑崖本身,就是一塊以特殊形態存在的、孕育出獨立意識的鎮源碑碎片!隻是它受損太過嚴重,幾乎與這片礦脈融為一體,化作了山崖。
“前輩……”淩日語氣帶上了一絲敬意,“星軌老人指引晚輩前來。”
“星軌……那個喜歡垂釣的擺渡人……他……果然還活著……”戍的意念波動了一下,“他讓你來……是對的……唯有混沌道胎……方能承載……完整的碑魂……方能……對抗……”
它的意念變得急切起來:“時間……不多了……吾感應到……‘監察者’已被驚動……‘清道夫’……即將降臨……”
“清道夫?是天道派來的?”淩日心中一緊。
“是……亦不是……”戍的意念帶著深深的忌憚,“天道……不會直接下場……它隻會……引導……或……創造……清道夫……是它規則的衍生物……是維持‘平衡’的……工具……專門清除……如你這般的……‘變數’……”
一股零碎、混亂的記憶畫麵,伴隨著戍的意念,湧入淩日的腦海:
他看到了無儘的星空,一塊巨大的混沌碑轟然崩碎,碎片裹挾著火焰,墜向無數世界……其中一塊較大的碎片,墜落在如今亂星海的位置,擊穿了空間,形成了隕星漩渦……而另一塊較小的,則帶著悲鳴,砸入了這片大地,其蘊含的鎮封之力與地脈結合,形成了礦脈,也引來了仙域的覬覦……無數身懷古老血脈的“罪血”被驅趕至此,開采蘊含著碑力與寂滅混合能量的礦石,用以加固仙域對下界的掌控,同時……也是一種消耗和囚禁……
他還看到了,在礦場建立之初,曾有強大的“罪血”先輩試圖反抗,引動了黑崖深處殘存碑靈的力量,卻引來了恐怖的“清道夫”——那並非具體的生靈,而是一種由純粹法則構成的、人形的灰色陰影!陰影所過之處,反抗者的血肉、神魂、乃至存在的痕跡,都被徹底抹除!黑崖碑靈也在那場戰鬥中遭受重創,靈智幾乎泯滅,隻能陷入沉睡,直到淩日的到來,以其混沌道胎的氣息,才勉強將其喚醒。
“清道夫……無形無質……免疫大多法術……唯有力之極儘……或同源至高法則……方可傷之……”戍的意念越來越虛弱,“它……快來了……你必須……離開……”
就在淩日消化著這驚心動魄的信息時,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的、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毫無征兆地籠罩了整個丙字坑,並且迅速向著黑崖區域聚焦!
刹那間,礦坑內所有生靈,無論是麻木的礦奴,還是驚恐的監工,都感覺靈魂仿佛被凍結,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懼攫住了他們,連思維都變得遲滯!
天空,並未變色,但在所有修士的感知中,那裡的空間正在扭曲,一種純粹的、代表著“抹除”與“歸無”的灰色,正從虛無中滲透出來,緩緩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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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了……”戍的意念充滿了焦急,“快走……順著黑崖……向東三百裡……有一處……廢棄古礦道……可通……外部……”
它拚儘最後力量,將一股關於那處廢棄礦道的信息,以及一道微弱卻精純的碑力印記,打入淩日體內。這股碑力雖然微弱,卻帶著黑崖萬載沉澱的本源,瞬間讓淩日丹田內的兩塊鎮源碑碎片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他對碑力的掌控,竟在刹那間精深了一分!
與此同時,淩日猛地抬頭,隻見礦坑上方的虛空之中,一道人形的、完全由流動的灰色法則構成的陰影,已然凝聚成形!它沒有五官,沒有氣息,隻有一種絕對的“空”與“無”,它的“目光”掃過下方,所有被其“注視”的生靈,都感覺自身的“存在”正在變得不穩定,仿佛隨時會被從這個世界擦除!
清道夫!天道的清理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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