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有人行走在蒼野域的山林之間,抬頭望去,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天際之上,自南向北,整片空域都被遁光劃開來。
飛舟、戰船、凶禽、飛獸,層層疊疊。
各色法陣光華在高空鋪開,大陣彼此勾連,像是一張正在緩慢移動的天幕,壓著雲層,一路向西推進。
抬頭一看,天空中沒有哪一處是空的。
有人低聲開口,“……這是要打到什麼程度?”
沒有人回答。
那一刻,幾乎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意識到一件事——
這已經不是某一宗對蒼雷門的清算。
而是一場,正在被越來越多勢力推著往前走的討伐。
——
隊伍入蒼野之後,蒼野這邊很快有了反應。
畢竟,這樣一支規模的船陣橫穿域境,不可能當作沒看見。
最先靠上來的,是蒼野最東邊的玉瓏仙闕。
一艘雲紋飛舟從側翼貼近,在外圍並行。舟上站著兩名女子,衣袍素淨,氣息收斂。
她們沒有直接對傾天海主船喊話,而是傳音至外層護陣。
“玉瓏仙闕,前來問一聲。”
“此行聲勢太大,橫穿蒼野,是否……還有轉圜餘地?”
沒多久,外層戰船上有人回應。
回應的人,並非傾天海長老,而是一名隨行的中年修士,語氣很平靜。
“若你玉瓏仙闕的大弟子,在前線死在同袍手中。”
“你等可會穩坐宗門之內,說一句退?”
這一句話落下。
飛舟上的兩人,誰都沒有再開口。
雲舟速度漸緩,隨後緩緩退出航線,重新落回蒼野一側。
不到半日。
步氏的人也來了。
這一次,是三艘飛舟,來得更近,甚至試探性地靠近了傾天海主陣外緣。
步氏來的人明顯更直接。
“此行若真打起來,怕是要掀翻整個西陵。”
“蒼雷門雖行事激進,但到底仍在道域之內,真要走到這一步?”
這一次,回應更快。
主戰船甲板上,有人站了起來。
聲音順著陣法擴散出去,壓過風聲。
“同樣的話,我再說一遍。”
“若你步氏的嫡係,在戰場上被自己人殺了。”
“你們步氏,是算賬,還是講大局?”
步氏飛舟那邊,一片沉默。
幾息之後,飛舟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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