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車沒有開回上次那個掛著牌子的特調科大院,而是七拐八繞,駛入了南城西郊一片看起來像是廢棄工廠的區域。車子最終停在一棟沒有任何窗戶、通體灰撲撲的方形建築前,像一座巨大的水泥棺材。
我被兩名隊員押下車,冰冷的符文手銬硌得手腕生疼。建築入口是一道厚重的金屬門,需要指紋和虹膜雙重驗證才緩緩滑開。裡麵是一條長長的、燈光慘白的走廊,牆壁是冰冷的金屬材質,空氣裡彌漫著消毒水和臭氧混合的怪味,安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臟的狂跳聲。
我被帶進了一個房間,和上次那個審訊室很像,但更小,更壓抑。牆壁是深灰色的吸音材料,連把椅子都沒有,隻有地麵中央一個固定在地上的金屬圓凳。頭頂是一盞發出慘白強光的無影燈,照得人無所遁形。
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哢噠”聲。房間裡隻剩下我和頭頂那盞令人眩暈的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裡煎熬。我不知道他們把我帶到這裡乾什麼,也不知道黃寅怎麼樣了。未知的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冷汗浸濕了內衣,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楊振華一個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文件夾。他依舊穿著那身灰色夾克,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卻比上次更強。
他沒有坐(也沒椅子可坐),就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慘白的燈光從他頭頂照下,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他看起來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石像。
“林小窮,”他開口,聲音在吸音牆壁的包裹下顯得有些沉悶,“我們又見麵了。”
我沒說話,隻是抬起頭,努力迎上他的目光,儘管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楊振華打開文件夾,裡麵是幾張模糊的監控截圖,依稀能辨認出是老茶樓附近和亂葬崗外圍的景象。“解釋一下,昨晚子時,你為什麼會在城南亂葬崗出現?和你見麵的兩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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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果然有監控!但似乎沒拍到核心區域,也沒拍清中山裝人的正臉。
我咽了口唾沫,喉嚨乾得發緊。來之前我就打定主意,關於蘇明遠和中山裝人的真實目的和對話內容,絕對不能全盤托出,那會徹底暴露黃寅的價值和我自己的底牌。但完全否認也不行,監控擺在那裡。
“我……我是被逼的。”我選擇半真半假,聲音帶著刻意偽裝的顫抖和委屈,“是蘇明遠!他綁架了黃寅……就是那個幫過我的靈體,威脅我拿債券的信息去亂葬崗交換。我沒辦法……我隻能去……”
“綁架?”楊振華眉毛微挑,似乎對我的用詞有些意外,“據我們所知,那個編號734的靈體,目前正在我們的‘靜滯間’接受評估和‘保護’。何來綁架一說?”
編號734?靜滯間?保護?他說得如此輕描淡寫,仿佛黃寅隻是一件被收容的物品!
“保護?”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帶著憤怒,“你們用電網抓他!把他關起來!這叫保護?!”
楊振華推了推眼鏡,語氣依舊平淡:“林同學,你對特殊事務的了解還很膚淺。那個靈體能量等級高,執念深重,且與多起異常能量事件有關聯。放任其在陽間活動,極易引發不可控後果。我們的措施,是必要的管控。”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我:“至於蘇明遠,他涉嫌非法拘禁、危害公共安全等多項罪名,我們正在調查。你說是他威脅你,證據呢?你帶去交換的‘債券信息’,又是什麼?”
問題又繞回到了我最想隱藏的核心。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證據……我沒有證據。他就是電話裡威脅我的。債券信息……就是我之前偶然看到的一些老資料,關於民國債券可能很值錢什麼的……我瞎編的,想糊弄他……”
“編的?”楊振華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他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紙,正是我從檔案館帶出來、後來掉在亂葬崗的那張檔案內頁的複印件!“這張紙上關於‘幽冥債券’和‘魂引’的記載,也是你編的?”
我頭皮一炸!他們果然拿到了!而且連內容都清楚了!
“這……這是我從舊書攤上買的假資料……”我垂死掙紮,聲音越來越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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