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黃寅在淡藍色液體中痛苦掙紮的畫麵,像用滾燙的烙鐵烙在了我的視網膜上,即使閉上眼睛,也清晰得可怕。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憤怒、恐懼、還有鋪天蓋地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楊振華!特調科!他們根本不是在進行什麼“保護”或“評估”,他們是在用黃寅做實驗!是在折磨他!抽取他的力量!那個旋轉的天線,那些光絲,那個充滿液體的容器……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冰冷殘酷的事實:黃寅在他們手中,是一件被研究的“物品”,一個能量源!
我趴在水塔冰冷的鋼架上,渾身不受控製地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摳進生鏽的金屬邊緣,滲出血跡也渾然不覺。救他?怎麼救?眼前這個基地,戒備森嚴,有能量屏障,有巡邏人員(那個工裝男),甚至連楊振華本人都可能隨時出現。我一個人,手無寸鐵,拿什麼去對抗一個國家的秘密機構?
硬闖?那是自殺,還會連累黃寅死得更快。
求助?誰能幫我?王胖子?蘇沐晴?他們卷入這種事件隻會被碾碎。蘇明遠?那是引狼入室,他的目標也是債券和黃寅。
報警?別開玩笑了。
絕望像一條毒蛇,纏繞著我的脖頸,越收越緊。我甚至產生了一種瘋狂的念頭:衝下去,對著那扇鐵門大喊大叫,吸引他們的注意,然後被抓住,也許……也許能離黃寅近一點?
但這念頭轉瞬即逝。那除了滿足我無能的悲壯感,毫無意義。楊振華絕不會讓我見到黃寅,隻會讓我從這個世界上“合理”消失。
我必須冷靜!必須想辦法!黃寅還在受苦,他還在等我!
我強迫自己深呼吸,冰冷的空氣刺得肺部生疼,卻讓沸騰的血液稍微冷卻了一些。我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用相機鏡頭死死鎖定那個架設著天線的方艙,像一頭潛伏的獵豹,尋找著任何一絲可能的破綻。
能量屏障……一定有維持它的能源或者控製節點。那個半埋在地下的變電站?如果能破壞它……
巡邏規律……那個工裝男多久出來一次?楊振華還會不會來?
基地內部結構……除了方艙,還有什麼?有沒有通風管道?下水道?其他入口?
我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分析著每一個細節。但越是分析,心就越沉。這個基地的設計幾乎無懈可擊。它利用了廢棄工廠的天然偽裝,內部卻采用了顯然是高科技的安保措施。內外反差巨大,說明對方極其謹慎和專業。
唯一的“弱點”,可能就是它的“隱蔽性”。正因為要隱蔽,所以它不可能像正規軍事基地那樣擁有大量的守衛和重武器。它的防禦核心,應該就是那道能量屏障和有限的內部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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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弱點”對我而言,依然是難以逾越的天塹。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夕陽開始西沉,給這片廢棄之地塗抹上一層詭譎的金紅色。空氣中的寒意更重了。我知道,我必須在天黑前離開這裡。夜晚的廢棄工廠太危險,而且更容易被基地的監控發現。
就在我準備放棄今天的偵察,不甘心地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方艙時,異變發生了!
隻見那個一直緩慢旋轉的雷達天線,突然加速轉動起來,發出一種低沉但清晰的嗡鳴!同時,方艙頂部亮起了一排閃爍的紅色指示燈!基地內部隱約傳來了急促的警報聲!(雖然隔著圍牆和屏障,聲音很微弱,但那種特殊的頻率我能感覺到)
出什麼事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是黃寅出了意外?還是基地本身遇到了問題?或者是……外部入侵?(會是誰?蘇明遠?)
緊接著,我看到那扇大鐵門再次打開,那個工裝男急匆匆地跑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發光的平板,神色緊張地操作著。他繞著方艙區域快速跑動,似乎在檢查著什麼。圍牆上的淡藍色光弧也變得不穩定,明滅閃爍。
機會!?
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詞!如果基地內部出現混亂,防禦出現漏洞,也許……也許有一絲可乘之機!
但這個念頭風險極大!這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更危險的狀況。我該怎麼辦?
就在我內心激烈掙紮時,手中那本一直沉寂的破書,突然再次發燙!並且開始輕微震動!這一次,不再是共鳴,而是一種急促的、帶著強烈警示意味的波動!同時,我背包裡的陰槐木也驟然變得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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