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澗的水冰冷刺骨，勉強壓下了喉嚨裡的灼痛感，卻壓不住心底那股不斷滋生的寒意。蘇明遠那句“不止一方勢力可能已經搶先一步”，像一塊冰坨砸進胃裡。我們還沒到雲霧山，就已經被人盯上了？是誰？特調科的動作這麼快？還是蘇明遠口中的“夜梟”內部有其他派係？或者……是更神秘的第三方？
我癱坐在溪邊石頭上，看著蘇明遠站在高處的背影。他依舊沉穩，但緊繃的側臉線條透露出事態的嚴峻。他收起望遠鏡，快步走回我身邊，語氣不容置疑：“不能休息了，必須立刻出發，趕在天黑前進入雲霧山外圍。”
我掙紮著站起來，腿上的傷口經過跋涉又開始滲血，陣陣刺痛。但我知道，現在不是喊疼的時候。蘇明遠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壓縮餅乾扔給我：“邊走邊吃，補充體力。”他自己則隻喝了幾口水，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山林。
我們再次上路。這一次，蘇明遠的速度更快，路線也更加刁鑽，專挑獸徑和陡峭的岩壁行走，極力避開任何可能被觀測到的開闊地。我咬緊牙關，拚命跟上，每邁出一步都感覺肌肉在哀嚎，汗水模糊了視線，隻能死死盯著他那個在崎嶇山路上如履平地的背影。
胸前的桃木扣傳來持續而冰冷的觸感，黃寅的波動依舊微弱得像隨時會斷線的風箏。十二個時辰的倒計時，像催命符一樣懸在頭頂。時間，是我們最奢侈也最緊缺的東西。
隨著我們不斷深入山區，周圍的景色變得越發原始和險峻。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纏繞，怪石嶙峋。空氣潮濕陰冷，彌漫著腐葉和泥土的氣息。偶爾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或飛禽撲棱翅膀的聲音，都讓我心驚肉跳。
蘇明遠對這片山林似乎異常熟悉，他總能找到最隱蔽的路徑，甚至能提前避開一些危險的沼澤或斷崖。他的這種“未卜先知”讓我心裡越發疑惑，他到底什麼來頭？真的隻是一個追逐利益的隱秘組織頭目嗎？
下午三四點鐘的光景，我們抵達了一片地勢相對較高的山脊。前方，雲霧山的輪廓在低垂的烏雲下若隱若現，山體籠罩在灰蒙蒙的霧氣中，透著一股神秘和壓抑感。
蘇明遠示意我停下，躲在一塊巨岩後麵。他再次拿出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雲霧山的方向，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他低聲說，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山裡的‘氣’很亂。有官煞的銳利，有陰邪的晦暗，還有……一種很古老的沉寂之氣被攪動了。像是一鍋燒開的渾水。”
官煞？是指特調科嗎？陰邪是“夜梟”？那古老的沉寂之氣又是什麼？難道真有什麼古老的存在被驚動了？
“我們……還進去嗎？”我聲音發顫地問。眼前的雲霧山，感覺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必須進去。”蘇明遠放下望遠鏡，眼神堅定，“沒有退路了。留在外麵，遲早被搜出來。進去，或許還能在混亂中找到一線生機。而且……”他頓了頓，看向我，“能攪動沉寂之氣的，很可能與‘魂引’或秘庫有關。那裡，可能有救你朋友的東西。”
他的話讓我無法反駁。是啊，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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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休整後，我們開始下山，朝著雲霧山的方向前進。越是靠近，空氣中的壓抑感就越發明顯。山林裡靜得可怕，連鳥獸蟲鳴都消失了，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顯得格外詭異。
蘇明遠變得更加警惕，他讓我跟緊他，幾乎是一步一停，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他的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了幾枚刻畫著符文的銅錢，指尖微微撚動，似乎在感知著什麼。
突然，他猛地停下腳步，一把將我拉到他身後，低喝道：“小心！”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前方不遠處的灌木叢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緊接著，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竄了出來！
不是人！是三條體型碩大、毛色黝黑發亮、眼睛泛著綠光的惡犬！它們齜著慘白的獠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呈扇形向我們包圍過來，動作迅猛而協調，明顯受過特殊訓練！
“是‘獒犬’！特調科馴養的靈獒，能追蹤陰氣！”蘇明遠瞬間判斷出來，語氣冰冷。他手腕一抖，一枚銅錢激射而出，帶著破空聲打向衝在最前麵的那條獒犬！
“嗷嗚！”那獒犬異常敏捷，側身躲開銅錢，銅錢打在它身後的樹乾上，竟然嵌入了幾分！但這一下也阻了阻它的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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