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刺骨的冰寒裹挾著巨大的衝擊力,將我從渾噩的黑暗中狠狠拋出,重重砸落在某種堅硬濕滑的物體表麵。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劇痛伴隨著冰冷的窒息感席卷而來。我蜷縮著身體,劇烈地咳嗽,吐出帶著腥味的冰水,意識在極致的寒冷與痛苦中艱難地凝聚。
“林公子!”
雲芷帶著哭腔的驚呼在耳邊響起,一雙冰涼卻堅定的手立刻扶住了我幾乎凍僵的身體,精純平和的守山人魂力源源不斷地渡入,驅散著刺骨的寒意,穩定著我瀕臨崩潰的魂核。
“咳咳……我……沒事……”我牙齒打顫,勉強擠出一句話,掙紮著睜開被冰水糊住的眼睛。
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那片死寂破碎的光影之海,也不是極寒的冰原,而是一處……幽深、寂靜的地下洞穴?
洞穴寬闊,高達數十丈,頂部垂落著無數散發著柔和瑩光的鐘乳石,將整個空間映照得一片朦朧。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水汽和一股淡淡的、帶著清甜氣息的草木靈氣,沁人心脾。我們正身處一個不大的、由某種黑色岩石構成的平台上,平台邊緣下方,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漆黑如墨的地下湖泊!湖水幽深,波瀾不興,仿佛一塊巨大的墨玉,倒映著穹頂的瑩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寧靜與深邃。
剛才我們似乎就是從這湖水中被“拋”出來的。湖麵此刻已恢複平靜,隻有我們落水處蕩漾開一圈圈逐漸平息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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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我撐起身子,環顧四周,心中驚疑不定。從那片毀滅性的空間亂流中,我們竟然活了下來,還來到了這樣一個……靈氣充沛、看似安全的地方?是那個乳白色“氣泡”將我們傳送到了此地?
“洞天碎片將我們送出了歸墟之海。”雲芷的語氣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她仔細檢查著我的傷勢,碧眸中滿是擔憂,“你的魂核受損極重,需要立刻靜養。此地靈氣精純,似乎沒有危險,我們先在此調息。”
我點點頭,內視己身。情況確實糟糕。魂核布滿裂紋,灰金光點黯淡無光,旋轉遲滯,雲芝紋印的本源也消耗殆儘。若非最後關頭洞天碎片將我們彈出,恐怕真要魂飛魄散了。但萬幸,我們還活著,而且來到了一個看似可以喘息的地方。
我們盤膝坐在岩石平台上,全力運轉功法,汲取著此地精純平和的靈氣。這裡的靈氣屬性與守山人功法頗為契合,對雲芷療傷大有裨益。而對我而言,這股靈氣中似乎還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與“水”相關的柔和治愈之力,也在緩慢滋養著我受損的魂體。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數個時辰後,我傷勢穩定了不少,魂力恢複了一兩成,這才有精力仔細探查這片奇異的地下空間。
洞穴極大,我們所在的平台隻是湖邊一角。遠處湖麵幽深,看不到對岸。洞穴四壁爬滿了散發著微光的苔蘚和一些喜陰的藤蔓植物。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湖泊中央,隱約可見一個不大的島嶼輪廓,島上似乎……有建築的影子?
“蘊靈匣有反應嗎?”雲芷輕聲問道。她恢複得比我快,守心玉的光芒重新變得溫潤。
我搖搖頭,蘊靈匣在最後的混亂中失落,感應已斷。但懷中的那枚石盤,卻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溫熱感,指向湖泊中心的那座島嶼!
“島上有東西。”我沉聲道,目光銳利地看向那片陰影,“可能與星晷或清微的陰謀有關。”
我們必須去查看。此地雖看似安全,但難保不是另一個陷阱。
調息完畢,我們略作恢複,便決定探索湖心島。平台邊恰好係著一葉簡陋的扁舟,不知是何人留下。我們解開纜繩,登上小舟,我以魂力為槳,輕輕劃動水麵,向著湖心島駛去。
湖水漆黑粘稠,船槳劃入水中,幾乎悄無聲息,隻帶起淡淡的漣漪。越是靠近湖心,越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深水下沉睡。空氣中的靈氣也變得更加濃鬱,甚至帶上了一絲古老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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