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踏上葬星原暗紅色岩地的刹那,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排斥感猛地攫住了我。仿佛踏足的不是堅實的地麵,而是一頭早已死去億萬載、卻仍在散發著無儘怨恨與冰冷輻射的巨獸屍骸。空氣凝滯,帶著金屬與焦土混合的刺鼻腥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碎鐵。那無處不在的、粘稠如同實質的“寂滅”與“歸墟”氣息,從四麵八方包裹而來,瘋狂侵蝕著護體靈光,試圖鑽入毛孔,凍結血液,湮滅魂識。
“嗚——”
低沉的風嘯貼著地麵滾過,不像風聲,倒像是無數亡魂在深淵底部絕望的嗚咽。鉛灰色的天幕低垂,仿佛隨時會塌陷下來,那暗紅色的、如血管般扭曲流淌的“極光”,無聲地切割著凝固的空間,投下光怪陸離、不斷變幻的陰影,將這片荒原映照得如同鬼蜮。
這裡,便是葬星原。傳說中上古星辰墜落、歸墟之力滲透人間的絕地。僅僅是邊緣地帶,其恐怖的環境壓力,就足以讓尋常凝液境修士寸步難行,魂力運轉遲滯。金丹修士在此,若無重寶護體,恐怕也撐不過一時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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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適。魂核深處,那灰金奇點應激而發,緩緩旋轉,釋放出內斂的、與周圍“寂滅”同源卻又帶著一絲“存在”特性的“虛態”力場,如同一層無形的薄膜,覆蓋周身。那無處不在的侵蝕力,在觸及這層力場時,竟如同水滴入沙,悄然“融入”了部分,被“虛態”奇點緩緩吸收、轉化,剩餘的也威力大減,被《雲篆天章》心法運轉的護體靈光輕易擋下。果然,林雲芝前輩讓我來此,是有道理的。“虛態”之力,在此地如魚得水。
但此地絕不僅僅隻有環境的侵蝕。我魂念鋪開,感知所及,方圓百丈內,空無一物,沒有生命,沒有能量流動,隻有一片死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聲音與生機的“空”。然而,在更遠處,在那無數深邃的坑洞與裂縫之中,我能隱約感覺到一些“東西”在蟄伏。它們並非活物,更像是此地極端環境與隕落星辰殘骸、混雜著歸墟死氣、經年累月孕育出的……“怪異”。沒有靈智,隻有混亂的毀滅本能,對一切“外來”的、帶著生機氣息的存在,抱有無窮的惡意。
我取出懷中那枚暗紅色的骨片,它此刻正散發著微弱卻恒定的溫熱,指向荒原深處那道最寬、最深、仿佛將大地撕裂的幽暗裂穀方向。清微的氣息殘留,幽冥契書的線索,就在那裡。
沒有猶豫,我收斂所有氣息,將“虛態”力場催動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灰色影子,貼著崎嶇不平的暗紅岩地,向著目標裂穀疾掠而去。速度不敢太快,以免引起潛藏“怪異”的注意,身形在嶙峋怪石與深不見底的坑洞間穿梭,如同鬼魅。
行不過十數裡,異變陡生。
前方一片相對平坦的岩地上,空間突兀地扭曲了一下,緊接著,七八道半透明的、形如扭曲人形、卻又拖著長長能量尾跡的暗紅色影子,毫無征兆地從虛空中“析出”,它們沒有五官,隻有兩個燃燒著暗紅火焰的空洞眼眶,無聲地懸浮著,散發著冰冷、混亂、充滿惡意的魂力波動。
“星寂殘影……”我心中一凜,認出了這東西。是上古隕落星辰蘊含的殘存意誌,在此地歸墟死氣侵染下,與混亂的星辰輻射結合,形成的無形無質、專攻魂魄的詭異存在。物理攻擊對其幾乎無效,唯有精純的神魂攻擊或特定的淨化之力方可克製。
殘影們似乎感應到了我這不速之客,空洞的眼眶齊齊“望”來,下一瞬,它們拖曳著暗紅尾跡,如同鬼魅般瞬移而至,數道冰冷刺骨、直透魂核的精神尖嘯無聲炸響!這尖嘯並非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衝擊,帶著星辰寂滅的絕望與歸墟的冰冷,足以瞬間凍結、撕裂尋常修士的魂魄!
“哼!”我冷哼一聲,不閃不避,魂核中主“鎮魂”的雲篆驟然亮起,與“虛態”奇點瞬間共鳴!一層灰蒙蒙、仿佛能吸收一切魂力攻擊的奇異光暈自體表浮現。
“嗡——!”
精神尖嘯撞在灰蒙光暈上,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掀起,便被“虛態”力場悄無聲息地“中和”、“吞沒”,甚至反哺回一絲精純的魂力本源!星寂殘影的攻擊,其本質也是某種“寂滅”與“混亂”的魂力,恰好被“虛態”克製!
殘影們似乎愣了一下,空洞的眼眶中暗紅火焰劇烈跳動,顯然無法理解攻擊為何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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