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色的“虛態”力場籠罩周身,將氣息、魂力波動乃至身形輪廓都模糊淡化,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悄無聲息地暈染開來,與這片由暗藍湖泊、扭曲天幕、冰冷金屬構成的死寂世界完美融合。我如同一道無形的風,沿著陡峭的金屬裂縫壁向下飛掠,速度快逾閃電,卻又不帶起絲毫風聲。
獲得“虛態”傳承,重塑“虛靈臂”後,不僅實力大增,對這葬星原核心環境的適應力也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空氣中那無處不在、足以令金丹修士皺眉的星辰輻射與幽冥死氣,如今不僅無法侵蝕我分毫,反而能被“虛態”力場緩慢吸納、轉化,化為滋養魂力、補充消耗的養分。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也變得更加敏銳、細膩。下方那深不見底的“星墟湖”中,那些被幽藍冰晶封存的龐然巨物散發的能量場,上方“天幕”中能量流的每一次細微脈動,甚至遠處金屬懸崖孔洞中蟄伏的、某些微弱的、充滿惡意的意念波動,都清晰地映照在我的“心湖”之中,纖毫畢現。
“觀虛”之境,果然玄妙。無需刻意探查,萬物之“虛”,自在心中。
很快,我回到了最初登岸的那片金屬湖岸。暗藍色的湖水依舊平靜無波,散發著幽冷的微光與濃鬱的死寂氣息。來時重傷瀕死,狼狽不堪,此刻歸來,雖獨臂(右臂)已成過往,但狀態與心境,已然天壤之別。
我沒有絲毫停留,目光掃過湖麵,辨明方向,身形一晃,便沿著湖岸,朝著與來時相反、記憶中通往葬星原上層荒原的方向疾行。必須儘快離開這片核心湖區,葬星原真正的出口,應當在上層。
一路無話。憑借著“虛態”力場的完美隱匿與對環境能量的敏銳規避,我成功地避開了好幾處潛伏在湖岸岩縫或金屬孔洞中的危險氣息。那些氣息或陰冷,或暴戾,或混亂,有些甚至讓我也感到隱隱的心悸,顯然是不下於之前那星辰守衛的存在。此地絕非久留之地。
約莫疾行了小半日,前方地勢開始明顯向上傾斜,冰冷的金屬湖岸逐漸被暗紅色的、布滿坑洞的荒原岩地取代。空氣中那粘稠的、仿佛液態的星辰幽冥能量也開始變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熟悉的、葬星原上層那種混合了焦土、星辰塵埃與歸墟死氣的荒涼氣息。頭頂那扭曲變幻的“天幕”也逐漸升高、變淡,最終被鉛灰色的、布滿暗紅“極光”的壓抑天空所取代。
我,終於離開了葬星原最核心、最危險的區域,回到了相對“熟悉”的上層荒原。
站在一處較高的黑色山脊上,回望身後。那片籠罩在詭異天幕與幽藍湖泊之上的區域,如同一個巨大的、深嵌在大地之中的傷疤,散發著令人不祥的寂靜。誰能想到,在這絕地深處,竟藏著“星髓玉乳”與“虛態”傳承這等逆天機緣?又有多少修士,懷揣夢想或貪婪闖入,最終化作湖畔枯骨,或冰湖中的永恒標本?
機遇,往往與死亡相伴。
不再感慨,我轉過身,望向荒原的東南方向。那裡,是離開葬星原,前往與雲芷約定的彙合點——天擎山的方向。也是幽冥劫氣相對濃鬱、戰火可能最為熾烈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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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出懷中那枚與雲芷分別時,她所贈的碧色“同心傳訊符”。玉符溫潤,正麵守心雲紋清晰,傳遞著雲芷獨有的、中正平和的守正氣息。我注入一絲魂力,玉符微微一亮,傳遞回一道極其微弱、卻清晰指向東南方的牽引感。雲芷……她還活著,而且在那個方向!這讓我心中一鬆,但隨即又凝重起來。傳訊符隻能感應大致方位與生死,無法得知具體情況。天擎山如今形勢如何?雲芷是否安全?守山人一脈又承受著怎樣的壓力?
必須儘快趕去!
我辨明方向,將“虛態”力場的隱匿特性催發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查的灰影,融入荒原上無處不在的昏暗與死寂之中,向著東南方,全力飛掠而去。
修為大進,尤其是對“虛態”之力的掌控今非昔比,我的速度遠超進入葬星原之前。身形在嶙峋的怪石、幽深的裂穀、焦黑的土丘間兔起鶻落,靈動異常。新生的“虛靈臂”不僅力量強大,五指開合間,灰白氣流隱現,能輕易抓碎堅硬的暗紅岩石,對周圍混亂的能量流也有一股莫名的吸扯與掌控力,讓我的身法更加飄忽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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