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
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聲,混合著粘稠液體滴落、腐蝕地麵的“滋滋”聲,越來越近。那張鑲嵌在暗紅色肉瘤上的、扭曲的、屬於人類老者的臉,距離石穴入口已不足兩丈。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石穴內,咧開的嘴巴無聲地開合,灰黑色的涎液與膿血滴落不斷。幾條濕滑粘膩、布滿倒刺與吸盤的暗紅色觸手,已經觸碰到了蘇禾草草堆砌、遮掩入口的岩石,開始纏繞、發力,想要將岩石挪開。
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粘稠的蛛網,將蘇禾層層包裹。他躺在地上,身體如同被拆散重組,劇痛深入骨髓,魂力枯竭,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唯一能調動的,隻有那殘存的、即將潰散的意識,以及眉心那枚光芒黯淡、搖搖欲滅的“守山虛源印”。
逃?無路可逃。動?無力動彈。喊?在這地底深處,又有誰來救?
唯有……搏命一賭!
蘇禾閉上眼,將所有的恐懼、絕望、不甘,以及對生的渴望,儘數壓下,心靈進入一種前所未有的、極致的沉靜。這沉靜並非放棄,而是將一切雜念排除,將全部的精神、意誌、乃至燃燒生命本源的最後一點潛能,都毫無保留地、孤注一擲地,灌注到眉心那枚小小的印記之中!
“守山虛源印”……融合了《虛源道章》的“虛源”之理,林雲芝先祖的“守山”執念,以及自身“薪火”傳承的特殊印記。它既是傳承,也是他自身“道”的凝聚。之前,它被動地護主,被動地共鳴,被動地對抗侵蝕。但現在,在這絕對的絕境中,蘇禾要主動地、徹底地、燃燒一切地去“引動”它!不是引動其能量——他此刻也沒有多餘的能量去引動——而是引動其“道”,其“理”,其身為“虛源”與“守山”融合印記的、最本質的、與這大地、與這地脈、與這世界中一切“存在”與“守護”之力隱隱相連的那一絲……“根”與“源”!
“虛者,非無,乃有之未形,萬象之基,變化之始。源者,非泉,乃有之本初,萬法之根,存在之始……”
《虛源道章》開篇的奧義,如同最後的禱文,在蘇禾心間無聲流淌。他不再去想如何對抗怪物,不再去想如何恢複傷勢,甚至不再去想生死。他隻想著一件事——溝通!以這枚融合了“虛”與“源”、“守”與“山”的印記為橋梁,去溝通、去引動、去“借用”這地脈深處,這大地之中,那無處不在的、最本源、最浩瀚、卻也最沉默的……
“地”之意誌!“脈”之力量!
山嶽子前輩能以殘魂引動“九嶽鎮幽大陣”,鎮壓“幽壤之隙”。林雲芝先祖能以殘念溝通地脈,以身鎮魂。他蘇禾,身負“守山虛源印”,難道就不能在這地脈深處,在這生死關頭,引動一絲、哪怕隻有一絲屬於“大地”的庇護與力量嗎?
不指望能像山嶽子前輩那樣引動大陣,不指望能像林雲芝先祖那樣以身鎮幽。他隻求,能引動一絲地脈之力,哪怕隻是這石穴角落、那一窪尚未被汙染的、精純的“地脈靈乳”的力量!甚至……是這通道岩壁之中,那些散發著微弱光芒的、蘊含著地脈靈氣的靈石與礦石的力量!
他要的,不是強大的攻擊,而是一個機會!一個能夠暫時擺脫這動彈不得的絕境,能夠接觸到那窪“地脈靈乳”的機會!
“大地有靈,地脈有根!”
“以我虛源,承我守山之誌!”
“以我印記,為橋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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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此地脈一絲靈機,助我……脫此樊籠!”
無聲的呐喊,在靈魂最深處激蕩。蘇禾的意誌,如同最鋒銳的鑽頭,不顧一切地刺入眉心那枚光芒黯淡的“守山虛源印”最核心!他不再顧忌印記是否會因這強行“引動”而徹底破碎,不再顧忌自身魂海是否會因此而徹底崩毀。他燃燒著最後的精神,燃燒著生命的潛能,甚至……隱隱觸及了靈魂最深處,那一點源自“薪火”傳承的、不滅的、傳承與希望的靈光!
“嗡——!!!”
就在蘇禾的意誌、精神、生命潛能,不顧一切地灌注、衝擊、引動“守山虛源印”核心的刹那——
異變,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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