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那反骨仔滾進來!”
許忠義一聲暴喝,整個督察處的地板都跟著顫了三顫。
他今天就是要立威,要把這出“殺雞儆猴”的大戲,唱給所有明裡暗裡的眼睛看!
門外,棒槌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差點嚇尿。
他是真怕了,許忠義的手段,東北黑市上誰聽了不哆嗦?
那真是殺人不見血,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
“哥!我不是東西!!”
棒槌像條沒了骨頭的蛆蟲,癱在許忠義腳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抬手就照著自己腫起的腮幫子又狠狠抽了幾下。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豬油蒙了心才敢聽李維恭那老狗的話!您剁了我!現在就剁!”
他一邊嚎啕,一邊竟然從後腰摸出一把匕首,“當啷”一聲扔在許忠義腳下,然後扯開衣襟,露出胸口一道猙獰的舊傷疤。
那是去年替許忠義擋刀留下的。
“往這兒捅!能死在哥手裡,我棒槌也算還了您的恩情,下了地府也有臉見弟兄們!”
他眼睛血紅,竟是存了死誌。
周圍看熱鬨的人群發出一片低呼,沒想到這反骨仔還有點血性。
但更多人則是鄙夷:
“現在知道以死謝罪了?早乾嘛去了!”
“許科長對他多好,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許忠義垂眸,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匕首,又落在棒槌胸口那道疤上。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個月前,棒槌渾身是血卻咧著嘴對他笑:“哥,沒事,我肉厚......”
忠心是真的,但懦弱也是真的。
李維恭鐵了心要搞他,那就是十八層地獄的預覽版大刑,沒經過那淬煉,誰敢說自己一定是硬骨頭?
但這小子是真特麼的沒骨氣啊!
聽說在李維恭那兒挨了兩鞭子,這小子就把知道的全吐了。
說連小時候偷看隔壁寡婦洗澡的事兒都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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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忠義心中冷笑,臉上卻依舊波瀾不驚。
艸!
這狗腿子說實話,還是有幾分聰明勁的,這個時候還不忘打感情牌!
玩苦肉計?
你是要告訴別人他許忠義是忘恩負義的?!
媽的!
他緩緩彎腰,撿起了那把匕首。
整個督察處瞬間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血濺五步。
“死?”
許忠義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嘲諷,“你的命,現在是我的。我沒讓你死,閻王爺都不敢收。”
他手腕一翻,匕首“嗖”地一聲,精準地釘在了三米外的門框上,刀柄兀自嗡嗡作響。
“想死,太容易了。活著贖罪,才叫本事。”
他踢開腳邊碎瓷片,“從明天起,滾去奉天西站貨場,給老子當苦力扛大包去!不是骨頭軟麼?就用兩百斤的麻袋,把你這身反骨給老子壓直溜!”
這話如同特赦令。
棒槌愣了兩秒。
“哥......”他喉嚨哽咽,劫後餘生的巨大衝擊讓他渾身發抖,最終化作一聲壓抑的嚎哭,帶著全家老小,“咚咚咚”地磕響頭,額頭上瞬間見了紅。
那叫一個慘烈。
圍觀人群竊竊私語:
“許科長這格局!大氣!”
“換我,早他媽滅他滿門了!”
“許科長仁義啊!”
在一片驚歎和議論聲中,許忠義麵無表情地轉身。
心裡撥著算盤:棒槌這枚棋子還沒廢。現在讓他去扛大包是堵眾人的嘴,更是磨他的性子。
貨場那邊魚龍混雜,正好讓這小子重新摸清各路物資的底細。
等風頭過去,奉天城地下那幾張誰也沒在意、卻直通城防工事和各大衙門的老舊圖紙,還得靠這個“自己人”去挖出來。
等大軍圍城,這些圖紙就是插向敵人心臟的尖刀!
三天後,陸橋山辦公室茶香嫋嫋。
“老弟你這手玩得漂亮!”
陸橋山拍著電報大笑,“學運平了,物價穩了,鄭老板親自嘉獎!哥哥我臉上有光,全是托你的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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