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住!實在對不住!”眼鏡青年聲音細弱蚊蠅,“要不……您去我的座位?就在九號車廂六號座,保證乾淨!”
女學生狠狠剜了他一眼,拎起行李箱罵罵咧咧地走了:“晦氣!別再讓我看見你!”
眼鏡青年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轉頭對著許忠義和陳恭如的方向歉然一笑,自然地坐在了他們旁邊的空位上。
許忠義瞳孔微縮。
這張臉他太熟悉了——組織內部代號“火山”的王牌特工,燕文川。
此刻他戴著金絲眼鏡,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說話還帶著點娘娘腔的調調,任誰都想不到這竟是能讓整個保密局頭疼不已的頂級特工。
“好家夥,這演技不去唱戲真是屈才了。”許忠義心中暗讚,麵上卻不動聲色。
燕文川此刻內心也在飛速盤算。
他此行的目標就是接近保密局江城站新任站長陳恭如,展現自己的能力,順理成章地打入敵人內部。
沒想到竟會在這裡遇到組織上安排接頭的特派員。
“計劃趕不上變化啊……”燕文川暗自苦笑,麵上卻依然保持著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
就在他思索如何打開局麵時,許忠義突然開口:
“這位兄弟,看著麵熟啊?”
燕文川心裡一喜,麵上卻故作茫然:“我們見過?”
“奉天法院,今年開春。”許忠義微微一笑,“我是奉天督察處的許忠義。”
“原來是許主任!”燕文川立即換上激動的表情,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小的在法院乾了八年書記員,沒想到您還記得我!”
陳恭如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
許忠義繼續配合演出:“你這是要去江城?”
“是啊,回家祭祖。”燕文川笑道,“我家就在燕公館,許主任要是得空,隨時來坐坐。”
許忠義點點頭,突然話鋒一轉:“剛才看你端著水都心不在焉的,在想什麼大事呢?”
燕文川心裡直呼給力,這助攻來得太及時了!
他立即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許主任,您可能不信——這車上有鬼子!”
陳恭如和副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他們為了追蹤“海蛇小組”費儘周折,這個看似文弱的青年怎麼會知道?
“你怎麼看出來的?”陳恭如忍不住問道。
燕文川悄悄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光頭男子:“您看他喝的茶——櫻花清茶。雖然咱們也有人喝這個,但他滿身清酒味,用的卻是汾酒瓶子,這不是欲蓋彌彰嗎?”
許忠義適時插話:“就憑這個?”
“不止呢!”燕文川繼續分析,“他手上的傷是子彈貫通傷。老百姓中流彈多在要害部位,這種手上的傷,八成是玩槍走火造成的。”
陳恭如眼中精光一閃:“那你又怎麼知道他有同夥?”
“簡單。”燕文川得意地推了推眼鏡,“他剛才坐在靠窗位置,現在卻坐在過道邊。這說明他們關係密切,可以隨意換座。”
許忠義撫掌笑道:“觀察入微啊!在法院當個書記員真是屈才了。”
燕文川立即接話:“還不是許主任治理有方,在奉天當差,給個廳長都不換!這次要不是回家祭祖,我說什麼都要繼續跟著您乾!”
陳恭如聽到這裡坐不住了。
這樣的人才要是被許忠義搶先招攬,那還得了?
他立即對副手下令:“通知二組,準備行動!讓乘警配合,速戰速決!”
趁著特務們開始行動的空當,燕文川還不忘繼續演戲,好奇地問陳恭如:“這位先生是做什麼的?”
許忠義淡淡開口:“我要是你,現在就閉嘴。”
燕文川立即噤聲,一副恍然大悟又戰戰兢兢的模樣。
許忠義看在眼裡,心裡給這位隊友的演技點了滿分。
他決定再送上一個助攻:“小燕啊,你在法院確實大材小用了。有沒有興趣來我手下做事?”
陳恭如一聽,頓時急了。
他輕咳一聲,插話道:“許主任,你這就不夠意思了。這樣的人才,當然要為我們保密局效力。”
燕文川故作糾結:“這個……小的這次回江城確實有事要辦。要不這樣,等事情辦完,我一定去奉天找許主任報到!”
這話明著是對許忠義說,暗地裡卻在刺激陳恭如:再不下手,人才可就要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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