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文川聞言,深吸了一口煙,眉頭微蹙。
他當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但他更清楚,鬆本腦袋裡的東西,絕不能輕易落到保密局手裡。
他這些天的調查,並非全無收獲,至少他已經確定,鬆本的瘋癲是偽裝,而那詭異的小提琴聲,極可能就是關鍵。
他原本的計劃,是設法破解密碼,然後聯合地下黨的同誌,來一出偷梁換柱,將真正的檔案秘密送出去,讓保密局以為檔案隨鬆本之死而消失。
然而,這個計劃需要時間,也需要時機,更充滿了變數。尤其是他得知組織內部可能出現了問題(指向日葵),這就讓他的計劃更加風險重重。
許忠義將燕文川細微的表情變化儘收眼底,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知道燕文川的底細,也知道燕文川的打算。在他看來,燕文川的計劃雖然巧妙,但環節太多,容易出紕漏。
那個潛在的叛徒“向日葵”,就像一顆定時炸彈。
“與其這樣彎彎繞,不如我直接下手,把東西拿到手,再把所有知情人(特指日諜)清理乾淨,一了百了。”
許忠義心裡盤算著,“得想個辦法,讓文川這兩天別把注意力全盯在這頭,給我創造點操作空間……”
想到這裡,許忠義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
“文川,鬆本這邊暫時沒頭緒,不如換個思路。前幾天襲擊醫院的那夥人,你那邊查得怎麼樣了?廖忠虎這次雖然立功,但背後指使的人沒揪出來,終究是個隱患。”
燕文川心裡咯噔一下。
襲擊醫院的人,是雷振山派的兵,這事他可太清楚了。
雷振山現在處境微妙,如果這事被深挖出來,被陳恭如抓住把柄,那後果不堪設想,他自己的秘密任務也等於直接宣告失敗。
雷振山這回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弄死鬆本五郎。
這老鬼子手裡攥著的細菌武器檔案,簡直就是個隨時會炸的糞坑,誰沾上誰一身腥臭,遺臭萬年。
他絕不能允許這玩意兒見光,更不能讓它落入任何可能利用它的人手中。
於是,他派出了自己最信得過的警備團,目標明確:突襲聖母瑪利亞醫院,將鬆本五郎連同他那該死的秘密,一起物理超度!
而這把“借”給雷司令的“刀”,正是看上去白白淨淨、說話還有點黏糊糊的燕文川。
昨晚,他飾演了一個心懷不滿的醉漢,在一通看似無心的抱怨和牢騷中,精準地將“鬆本五郎掌握大規模殺傷性細菌武器數據”這顆重磅炸彈,丟進了雷振山這個一點就著的火藥桶裡。
雷司令行伍出身,脾氣火爆,一聽這消息,眼珠子都瞪圓了,什麼狗屁黨國大局,什麼上級密令,全他媽扯淡!
先宰了這鬼子再說,絕不能讓他禍害人!
然而,雷振山千算萬算,沒算到陳恭如對鬆本五郎的重視程度,簡直到了變態級別。
他不僅派了行動隊裡最能打的廖忠虎帶隊看守,居然還早早申請了憲兵隊帶著重武器在醫院周邊布防,美其名曰“防範地下黨截胡”。
結果就是,雷司令派去的精銳加強排,一頭撞上了銅牆鐵壁,被打得那叫一個慘,傷亡慘重,铩羽而歸,行動徹底失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行動失敗的第二天,保密局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氣氛凝重。
婁海平率先發言,語氣嚴肅:“許主任,現場勘查和行動隊員的反饋都回來了。這夥襲擊者,裝備精良(清一色的毛瑟手槍和湯姆遜衝鋒槍),戰術素養極高,令行禁止,撤退時井然有序,絲毫不亂。
以目前地下黨在王石堅情報網被摧毀後的實力來看,根本不可能組織起如此專業的武裝力量。我認為,這必然是成建製的職業軍人所為。”
這話一出,坐在旁邊搖著折扇,看似雲淡風輕的燕文川,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我滴個乖乖,這跟直接點名道姓說“是二十四兵團雷振山乾的”有什麼區別?
他感覺後背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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