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兩岸，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自那場驚天動地的炮兵決戰後，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半個月裡，河對岸的日軍陣地再沒有響起過一聲炮響，甚至連零星的冷槍都消失了。那些曾經耀武揚威的太陽旗，也收斂了許多，仿佛被那場“神罰”般的火雨徹底澆滅了氣焰。
風平浪靜。
但華夏利劍旅的指揮所內，氣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旅長！我快憋不住了！你讓我帶個營，摸過河去，探探這幫孫子的虛實！我就不信，他們還能變出花來！”
李雲龍一腳踹開指揮所的門，嗓門大得震掉了地圖上的幾粒塵土。他那張黑臉上寫滿了焦躁，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的猛虎，渾身的肌肉都透著一股“我要打仗”的渴望。
這半個月，對他來說，簡直比打敗仗還難受。
沈征頭也沒抬。
他正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沙盤前，目光在那片代表著晉西北全境的複雜地形上，一寸一寸地掃過。
他的麵前，隻有他自己能看到的係統光幕上，一張三維地圖正以極高的頻率刷新著數據流。代表日軍主力的紅色區域，分解成了數十個更小、更隱蔽的單位，如同蟄伏的毒蛇，盤踞在各個角落。
“老李，把你的意大利炮收一收。”沈征的聲音平靜無波，“岡村寧次不是楚雲飛，你請他吃飯，他不會來。你現在衝過去，正中他的下懷。”
“啥意思？”李雲龍愣住了，“他龜縮著不動，咱們還不能主動出擊了？哪有這個道理！再這麼下去，我手下的兵，刀都要鏽了！”
“鏽了，就磨。”沈征終於轉過身，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戰爭，不是隻有衝鋒和肉搏。岡村寧次在跟我們玩心眼，他想讓我們先沉不住氣。”
他指了指沙盤上，利劍旅防區之外的廣袤區域。
“他在等。等我們把注意力都放在黃河防線上，然後從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捅上一刀。”
李雲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還是一臉不解。
在他看來，打仗就是你一拳我一腳，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老大。像現在這樣乾瞪眼，算怎麼回事？
“行了，你的任務，就是把防線給我盯死了。一隻蒼蠅飛過來，都得給我分出公母。”沈征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沒別的事，就回去練兵。”
李雲龍碰了一鼻子灰，嘴裡罵罵咧咧地走了。
他想不通，這仗，怎麼打得越來越像文化人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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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距離A3陣地一百多公裡外的一處密林中。
魏和尚像一截枯木，紋絲不動地趴在腐葉堆裡。他手中的望遠鏡，正死死鎖定著山下的一條公路。
公路上，一隊日軍正在行軍。
奇怪的是，這隊日軍沒有攜帶重武器，甚至連步兵炮都沒有。他們押運的，是一箱箱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木箱，看上去既不是彈藥，也不是糧食。
更奇怪的是，帶隊的軍官，肩上扛著少佐軍銜，但整支隊伍卻保持著詭異的靜默，行軍途中幾乎沒有任何交談。
“和尚哥，這幫鬼子有點邪門。”身旁的“狼牙”隊員壓低聲音，“咱們跟了他們兩天了，他們不進村，不宿營，累了就地休息，渴了喝生水。這不像是常規部隊。”
魏和尚沒有說話，隻是將望遠鏡的倍率調到最大。
他看到，那名領頭的日軍少佐，腰間佩戴的，不是軍官製式的指揮刀，而是一把更短、更窄的脅差。那雙眼睛，陰鷙得如同鷹隼，正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這不是普通的士兵。
這是殺手。
魏和尚緩緩放下望遠鏡，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旅長說得對，鬼子沒閒著。他們換了一種更陰毒的方式，在黑暗裡活動。
他對著身後的隊員，做了一個“繼續跟蹤，保持距離”的手勢。
他要看看，這群見不得光的耗子，到底要去哪裡打洞。
……
華夏利劍旅，通訊偵聽室。
這裡是全旅最神秘的地方之一。十幾名從各部隊挑選出來的、最機敏的年輕戰士，二十四小時輪班，戴著耳機，監聽著空氣中無數的電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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