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的狂笑聲在指揮部裡回蕩,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直掉。
“他娘的……奧斯卡影帝!老子要是評委,高低得給他發個小金人!”
趙剛的臉已經黑如鍋底,他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一種不健康的速度飆升。
他狠狠瞪了李雲龍一眼,壓低聲音警告:“嚴肅點!這關乎我軍的政治聲譽!”
“狗屁的聲譽!”李雲龍滿不在乎地擦著他的大刀,刀鋒在燈光下閃著寒芒,“旅長這出戲唱完,他楚雲飛就得把聲譽當褲衩子給咱們送過來!我說的對吧,旅長?”
沈征沒有理會活寶一樣的李雲龍。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沙盤上,那枚代表著358團的棋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棋子,已經入局。
接下來,就該談談,下棋的規矩了。
“報告!”
一名警衛員在門口高聲喊道:“旅長,晉綏軍358團孫銘副官求見!”
來了。
沈征眼中波瀾不驚,淡淡道:“讓他進來。”
指揮部的門被推開,一股寒風裹挾著一個身影闖了進來。
來人正是孫銘。
此刻的他,與昨日那個意氣風發的精英軍官判若兩人。軍裝上沾著露水和泥土,一張英挺的臉上寫滿了悲憤與屈辱,眼眶血紅,布滿血絲,仿佛一夜未眠,又像是剛剛痛哭過一場。
他沒有敬禮。
甚至沒有看旁邊的李雲龍和趙剛一眼。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端坐在主位上的沈征,那眼神,像是要將人生吞活剝。
李雲龍的嘴角瘋狂上揚,肩膀一抖一抖,眼看就要憋出內傷。
桌子底下,趙剛的軍靴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腳麵上,疼得老李齜牙咧嘴,硬是把笑聲給咽了回去。
“沈旅長!”
孫銘的聲音沙啞,充滿了壓抑的怒火,“我代表我們楚團長,代表我們358團上下三千多弟兄,需要你給一個解釋!”
“解釋?”沈征緩緩抬起頭,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疑惑,“孫副官,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孫銘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桶,猛地上前一步,將一份電報狠狠拍在桌子上,“昨夜,我團黑鬆林丙字號彈藥庫,被貴軍一支小股部隊裡應外合,勾結日軍奸細,付之一炬!我團積攢了三年的家底,毀於一旦!沈旅長,你敢說你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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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控訴,聲色俱厲,充滿了血淚。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劇本,連趙剛都差點信了。
“什麼?!”沈征“霍然”起身,臉上滿是震驚與不可思議。他一把抓過電報,飛快地掃了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豈有此理!”沈征一拳砸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我華夏利劍旅,乃是抗日隊伍!怎麼可能做出此等親者痛、仇者快之事!孫副官,這裡麵一定有誤會!”
他看著孫銘,眼神“真摯”而“坦蕩”:“我向你保證,也向楚團長保證!我立刻成立調查組,徹查此事!如果真是我部所為,我沈征,提頭去見楚團長!”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正氣凜然。
孫銘看著沈征那張“義憤填膺”的臉,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媽的,要不是團座提前通過氣,老子真以為他是被冤枉的了!這幫土八路,個個都是戲精!
一番虛與委蛇的太極推手後,指揮部的氣氛似乎緩和了一些。
沈征“痛心疾首”地歎了口氣,重新坐下,示意孫銘也坐。
“孫副官,事已至此,追究責任是後話。當務之急,是抗日大業。”沈征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為了彌補楚團長的損失,也為了我們兩軍的友誼,我沈征,願意在攻打大孤山的戰利品分配上,做出一些讓步。”
孫銘精神一振。
他知道,正題來了。這也是楚雲飛派他來的真正目的——哭窮,要補償!
然而,沈征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這是我能給出的,最大的誠意。”
沈征伸出食指,沾了沾杯中涼透的茶水,在桌麵上,緩緩劃出兩個濕漉漉的數字。
“七。”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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