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口指揮部。
李雲龍臉上的興奮還沒褪去，一巴掌拍在趙剛的肩膀上，震得政委一個趔趄。
“老趙，看見沒！看見沒！一百多發炮彈啊！老子這輩子就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楚雲飛那小子，現在估計正跪在地上給咱們旅長磕頭呢！”
趙剛也是心潮澎湃，扶了扶眼鏡，鏡片下的雙眼亮得驚人：“這已經不是戰術了，這是……這是藝術！用絕對的火力，抹平一切障礙的戰爭藝術！”
指揮部內，一片歡騰。
唯有沈征，依舊站在那巨大的沙盤前，神色沒有一絲波瀾。他甚至沒有朝大孤山的方向看一眼。
那場在別人眼中毀天滅地的“神罰”，於他而言，仿佛隻是棋局開始前，撣了撣棋盤上的灰塵。
“李雲龍。”沈征的聲音很輕，卻瞬間讓指揮部內的喧囂戛然而止。
“到！”李雲龍一個激靈，條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杆。
“誰告訴你，我用了一百多發炮彈？”
李雲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趙剛眼中的光，也瞬間凝固。
沈征伸出手指，在沙盤上輕輕一點，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王承柱的炮兵營，總計一百九十二發炮彈，隻打了三輪，三十六發。”
“第一輪，敲掉日軍炮兵陣地和重機槍火力點。”
“第二輪，端掉他們的指揮部和通訊中心。”
“第三輪，清理前沿碉堡群，給楚雲飛開路。”
他每說一句，李雲龍和趙剛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沈征說完，指揮部裡，隻剩下兩人粗重如牛的喘息聲。
如果說剛才他們感受到的是震撼，那麼現在，他們感受到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哪裡是“飽和式覆蓋”？
這分明是一場經過了精密到令人發指的計算後，實施的“外科手術”式精準點殺！用最少的彈藥，在最短的時間內，敲掉敵人所有高價值目標，並製造出陣地被徹底摧毀的假象！
“那……那楚雲飛……”趙剛的聲音發顫，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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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的，隻是我想讓他看到的。”
沈征的目光，從沙盤上代表楚雲飛部的藍色箭頭移開，落在了大孤山後方，那條被標記為“閻王愁”的崎嶇小路上。
在那條路上，代表著日軍“毒牙”小隊的二十四個紅點，正在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深入。
而在他們的前方，代表著魏和尚“狼牙”的數十個綠色光點，早已如同蟄伏的毒蛇，張開了致命的獠牙。
“楚雲飛是誘餌，吸引正麵火力。”
“那三十六發炮彈，是催命符，催著他去搶食。”
“而他搶的，不過是我啃完肉，扔在地上的骨頭。”
沈征拿起桌上的步話機，平靜地按下通話鍵。
“魏和尚。”
“魚，進網了。”
“開始收割。”
……
大孤山後山，“閻王愁”。
這條隻有當地老獵戶才知道的險徑，此刻陰森得如同地府的入口。
日軍“毒牙”特戰小隊隊長，小林純一郎，正打著戰術手勢，帶領著他最後的二十三名隊員，在沒膝的荒草中無聲穿行。
身為帝國最頂尖的特種兵，他們每個人都嗅到了空氣中那股不同尋常的危險氣息。
太安靜了。
連一聲蟲鳴都沒有。
仿佛這片山林裡的所有活物，都在他們到來之前，被某種更恐怖的存在，提前清理乾淨了。
小林純一郎眉頭緊鎖，他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錯覺。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隻要能繞到八路後方，摧毀那種可怕的“火雨”武器，他就能洗刷之前所有的恥辱。
他再次打出手勢，示意小隊呈搜索隊形，交替掩護前進。
一名走在最前麵的日軍尖兵，小心翼翼地撥開身前的灌木。
就在他腳掌落下的瞬間。
“哢嚓。”
一聲微不可聞的、枯枝斷裂般的聲音響起。
尖兵的瞳孔猛地收縮！他低頭看去，腳下踩中的，根本不是枯枝，而是一根被偽裝成藤蔓的極細鋼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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