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被邪修襲擊、僥幸存活的、手無寸鐵的受害者。
她抬起頭,用一種混合著驚恐、後怕,還有幾分茫然的眼神,看向朝自己走來的路朝辭。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不是裝的,是被剛才的煙塵嗆的,但在此刻的情境下,卻顯得恰到好處。
路朝辭的腳步,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的擦傷,到她手臂上的血痕,最後落在了她那雙寫滿“驚魂未定”的眼眸上。
他心中那個關於她的形象,再次被加固、被完善。
一個資質平庸,卻不肯放棄的少女。
一個麵對欺淩,懂得隱忍與智取的少女。
一個在妖獸潮中,臨危不亂,甚至懂得利用地形保護他人的少女。
而現在,她又獨自一人,遭遇了真正的邪修。
他回想起剛才感知到的那一絲魔氣,以及這片狼藉的戰場。在他腦海中,整個事件的經過被迅速地、合乎邏輯地“還原”了出來:
邪修在此地施展某種邪術,被蘇晚無意中撞見。邪修欲殺人滅口,釋放了魔氣。或許是蘇晚身上有什麼他不知道的護身法寶被觸發,又或許是邪修的法術出現了意外,導致了空間能量的暴走。最終,邪修在自己趕到前倉皇逃離,而她,這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就在這場恐怖的爆炸中,憑借著頑強的意誌與過人的運氣,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他看著她那副狼狽卻依舊強撐著不肯倒下的樣子,心中竟生出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疼。
“你沒事吧?”
他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細聽之下,卻比平時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關切。
夜星晚沒有立刻回答。她隻是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因為驚嚇過度而發不出聲音。她緩緩地搖了搖頭,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扭頭,看向邪修逃離的方向,眼神裡流露出真實的恐懼。
這恐懼,一半是演的,另一半,則是真的。
t她真的怕路朝辭這個“禁魔領域”再多待一會兒,那個邪修萬一想不開殺個回馬槍,自己就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她的這個反應,在路朝辭看來,卻是對邪修的後怕。
他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那個方向的林海深處,陰森而寂靜,邪修的氣息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已經走了。”路朝辭收回目光,對她說道,語氣帶著安撫的意味。
聽到這句話,夜星晚像是終於鬆下了緊繃的神經。她身體一軟,順著岩石滑坐到地上,雙手抱著膝蓋,將頭埋了進去,肩膀控製不住地開始顫抖。
她在用這種方式,掩飾自己眼底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殺氣,以及對自身處境的無能狂怒。
但在路朝辭眼中,這卻是劫後餘生、後怕不已的真實反應。一個從未經曆過這種場麵的小姑娘,能堅持到現在才崩潰,已經足以證明她的心性遠超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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