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淑婷走到家門口時，手在門把手上頓了半天。土坯房的木門還是老樣子，門楣上掛著去年的春聯，邊角都卷了邊。她深吸一口氣，剛敲了兩下，門就“吱呀”開了，婆婆探出頭，看見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淑婷回來啦！”
“媽。”楊淑婷喊了聲，聲音有點啞。
婆婆趕緊拉她進來，往屋裡喊：“朵朵，快看看誰回來了！”
屋裡的小凳子上，一個穿著紅棉襖的小身影轉過來——是朵朵，頭發長了點，紮著兩個小揪，手裡攥著個布娃娃。看見楊淑婷，朵朵的動作頓了頓，眼睛直勾勾盯著她，沒說話，也沒像以前那樣撲過來。
楊淑婷的心一下子沉了，像被灌了鉛。她趕緊放下帆布包，從裡麵掏出個毛絨兔子玩具——是劉剛陪她挑的，說女孩子都喜歡這個。“朵朵，媽媽回來啦，給你買了玩具。”她笑著遞過去，手卻有點抖。
朵朵沒接，反而往婆婆身後躲了躲，小手緊緊抓著婆婆的衣角，小聲問：“奶奶，她是誰呀？”
楊淑婷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上來了，趕緊別過臉擦了擦。婆婆歎了口氣，把朵朵往她身邊推了推：“傻丫頭，這是媽媽呀！你天天念叨的媽媽，怎麼不認得了？”
朵朵還是躲，眼睛怯生生的，盯著楊淑婷手裡的玩具，卻不敢伸手。楊淑婷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她才走了半年，女兒就不認得她了，都是她的錯，是她光顧著自己，忘了家裡還有個盼著媽媽的孩子。
“朵朵，媽媽給你買了新裙子，粉粉的，像桃花一樣好看。”楊淑婷又從包裡拿出裙子，是她特意挑的，想著朵朵穿肯定好看。她蹲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溫柔：“媽媽抱抱好不好？媽媽想朵朵了。”
朵朵猶豫了半天，看了看婆婆，又看了看裙子，終於慢慢鬆開婆婆的衣角，往她身邊挪了挪。楊淑婷趕緊伸手抱住她，小家夥的身子有點僵，不像以前那樣在她懷裡蹭來蹭去。她抱著朵朵，心裡又酸又暖：“朵朵乖，媽媽這次在家多陪你幾天，帶你去縣城買糖吃，好不好？”
朵朵點點頭，小腦袋靠在她肩膀上，小聲說：“媽媽，你…別再走了好不好？”
楊淑婷的眼淚又掉了下來，緊緊抱著朵朵：“不走了，媽媽不走了，好好陪朵朵。”她心裡暗暗發誓，這次回來，一定要好好補償朵朵，多陪她玩，多給她講故事，把之前虧欠的都補回來。
另一邊，李計劃跟著爸爸剛走到家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朵朵的笑聲。他心裡一暖，趕緊加快腳步，推開門喊：“朵朵，爸爸回來啦！”
屋裡的笑聲一下子停了，朵朵從炕上爬下來，站在炕邊，看著他，眼睛睜得大大的，沒說話。李計劃心裡一緊，趕緊從包裡掏出那個會唱歌的小熊，按了下開關，小熊唱起了《小星星》。
“朵朵，你看，爸爸給你買的玩具，會唱歌呢。”他把小熊遞過去，臉上堆著笑，心裡卻有點慌——朵朵以前看見他，早就撲過來喊爸爸了，現在卻站在那兒不動。
“朵朵，快喊爸爸呀！”媽媽走過來，拉著朵朵的手往他身邊帶，“這不是你天天抱著照片念叨的爸爸嗎？”
朵朵被拉到他麵前，還是有點怯，盯著小熊看了半天，才小聲喊了句：“爸爸。”聲音小小的，不像以前那樣響亮。
李計劃趕緊蹲下來，想抱她，朵朵卻往後退了退，躲到媽媽身後。他的手僵在半空，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又悶又疼——他這爹當得太不合格了，女兒都跟他生分了。
“朵朵，爸爸給你買了好多好吃的，有巧克力，還有你愛吃的草莓糖。”李計劃又從包裡掏出零食，放在炕上，“爸爸這次在家待久點，帶你去公園玩，還帶你去縣城買新衣服，好不好？”
朵朵眼睛亮了亮，看著炕上的零食，又看了看他，慢慢走過來，拿起小熊，抱在懷裡，小聲說：“爸爸，你別再…走了。”
李計劃的心一下子就軟了，趕緊把她抱起來，緊緊摟在懷裡：“不走了，爸爸不走了，好好陪朵朵。”他能感覺到朵朵的小胳膊慢慢摟住他的脖子，心裡又酸又暖——都是他的錯，光顧著自己快活，忘了家裡還有個盼著爸爸的孩子。
晚上吃飯時，桌子上擺了好多菜，有燉雞，有炒雞蛋，都是他們愛吃的。朵朵坐在楊淑婷和李計劃中間，一會兒吃口媽媽夾的菜，一會兒吃口爸爸遞的肉，小臉上慢慢有了笑容。
“朵朵，明天爸爸帶你去縣城買糖葫蘆好不好？”李計劃夾了塊雞肉給朵朵，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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