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軒在她旁邊蹲下來，沒有打擾她。他看著她掌心中那道持續輸出的青色靈力，看著那條青色的河流沿著裂縫表麵緩慢流動，滲入岩石內部的紋理中。他輕聲開口：“還有多久能完全合攏？”
“裂縫表麵已經合攏了。但深處的暗紅色種子還在。”未雲裳的聲音不高，保持著與之前一致的平穩，“我能夠封印它，不是清除它。我的靈力無法穿透到那麼深的位置去接觸它，它藏在封印核心的背麵，巽風壺的靈力流不到那裡。要把它取出來，需要有人進到裡麵去。從裂縫下去，穿過封印的夾層，到核心背麵的位置把它手動取出來。”
君墨軒的視線落在裂縫的深處，那裡是一道窄得幾乎無法容人的裂隙，最深處的黑暗像被壓縮過一樣濃稠。他收回目光：“下去需要多久？”
“如果你在裂縫中段能找到通向核心背麵的通道，大約需要兩刻鐘。如果通道被碎石堵住了，需要更長的時間。”未雲裳收回手，掌心中最後一絲青色的靈力像被風吹散的煙一樣消失在空氣中。她站起來，轉身看著君墨軒，“我能封住種子，讓它暫時不能生長。但它還在那裡。隻要還在，下一次封印鬆動的時候，它就會是第一個從裂縫中鑽出來的東西，長成新的回音，從內部侵蝕整座封印陣。”
君墨軒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向虞淵靜站著的方向。她正站在塔基北側，左肩上的白痕已經完全消散了，在正午陽光下幾乎看不出剛才受過傷。她的白發被風吹向一側，脊背挺直，像一個剛從山頂下來的遠行者，正等著確認一段旅途是否真的結束了。
“裡麵有一顆種子。雲裳說，要有人下去把它取出來。”君墨軒走到她麵前開口說，“我一個人下去。”
虞淵靜看了他片刻：“你一個人下去，如果通道坍塌了，沒有人在上麵把你拉出來。如果那顆種子在你碰觸它的時候釋放出什麼東西，沒有人在旁邊幫你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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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下去？”
“我去。”虞淵靜沒有猶豫，“你的離火壺的火焰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下去之後遇到暗處的寒氣可能不夠用。我的藍溟境靈力可以幫你穩住周圍的氣溫。還有一個理由——那顆種子是從黑蛟封印陣的回音中生長出來的，處理它的方法，清商子師父留下的筆記裡有記載。我見過那頁筆記，用銀針從種子的基部刺入，順著生長紋路注入靈力，把它在內部融化，然後取出來。如果方法不對，種子碎開之後會釋放出大量的腐蝕性靈力，把接觸者的經脈灼傷。”
君墨軒的目光在她左肩上極淡的白痕上停了一瞬：“你的肩膀還能撐住嗎？”
虞淵靜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像在確認那裡是否還存在任何痕跡：“已經恢複了。藍溟境的修士不會因為一枚冰錐就影響行動。”
君墨軒沒有再問。要知道藍溟境的修士，壽命可以達到一乾歲以上。隻是現在因為靈氣匱乏，所以恢複的速度很慢，但畢竟是可以恢複的。她既然說了能去，那就能去。君墨軒轉身走向裂縫邊緣，在裂縫邊緣蹲下來，用手電筒的光柱掃向裂縫深處。裡麵的空間比他想象的更窄，像一條被擠扁的通道，兩側的岩壁表麵覆蓋著細密的白色霜花，越往深處越窄，在約一丈的位置拐了個彎，看不清彎道後麵的情況。紫霆站在他身後，看著他蹲在裂縫邊緣的身影，又看了看他手電筒光柱下那些正在緩慢融化的白色霜花，沒有問“你確定要去嗎”之類的話，隻是說了一句：“我守在裂縫口。如果你們在下麵遇到什麼情況，我在上麵拉動繩子三下，你們就順著繩子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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