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依舊喧鬨。一個抱著冬不拉的年輕人開始彈唱,悠揚蒼涼的曲調在車廂裡回蕩,原本喧鬨的人們漸漸安靜下來,有人跟著輕輕哼唱。
聽不懂歌詞,但那旋律像戈壁的風,直接吹進心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哀傷與堅韌。我閉上眼,妻子決絕的麵容、債主逼仄的嘴臉、法院的傳票……這些畫麵又開始在腦中翻騰。
但這一次,背景音不再是城市的喧囂,而是這蒼涼的琴聲,和車窗外永不停息的風聲。
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隻知道,我必須逃離,必須把自己放逐到這片最遙遠、最陌生的土地上去。
也許,隻有在徹底的虛無中,才能重新找到一點真實。
火車再次加速,義無反顧地衝向那片廣袤、荒涼,卻又在夕陽下被染成金紅色的土地。我把臉貼在冰冷的車窗上,感受著那劇烈的震動,仿佛自己的五臟六腑也要被這漫長的旅程重新震蕩、排列。
夜幕降臨,戈壁灘上的星空低垂得仿佛觸手可及,璀璨得令人心醉。車廂裡的人們漸漸睡去,鼾聲四起。隻有我依舊睜著眼,看著窗外那片陌生而浩瀚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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