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是那種明知艱難、仍不放棄的執著。我瞥見秦導站在不遠處,看著監視器,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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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孜古麗也是。一次她捏一個小陶罐,反複幾次都不滿意,氣得把泥巴摔在台子上,發出不小的聲響。她大概以為這會是個“播出事故”,有點慌地看向老張。老張卻隻是穩穩地端著機器,鏡頭甚至推近了些,對著那團被摔扁的、帶著她指紋和怒氣的泥巴。阿孜古麗愣了幾秒,忽然噗嗤笑了,自嘲地搖搖頭,重新揉泥,嘴裡嘟囔:“跟你較什麼勁呢……”從那以後,她放鬆多了,成功時咧嘴笑,失敗時跺腳罵,恢複了那個生動鮮活的古麗。
周婉也開始習慣在鏡頭下接那些關於合作、關於課程的比較正式的溝通電話,語氣恢複了以往的從容和專業。我則繼續打理我的花花草草,整理庫房,偶爾用我的老相機,反過來記錄一下這些“記錄者”的工作狀態。秦導看到,還開玩笑說我可以做她的花絮攝影師。
院子裡的空氣,仿佛經過一番攪動後,又慢慢沉澱下來。隻是這沉澱後的水,到底和以前不一樣了。多了些看不見的顆粒,多了些被折射過的光。那冰冷的鏡頭,像一麵無處不在的、誠實的鏡子,逼著我們無法逃避地審視自己的日常,審視那日複一日的揉捏、失敗、等待中,所蘊含的,究竟是平凡,還是某種我們自己也未曾完全意識到的、近乎修行的堅持。
有一天傍晚,秦導看著阿娜爾古麗用那把壺嘴有磕碰的舊陶壺,給我們每個人斟上剛煮好的、滾燙的磚茶,熱氣氤氳中,她忽然輕聲說:“有些東西,排演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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