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那句雲淡風輕卻又字字誅心的話,如同最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周圍記者們那充滿了同情、嘲諷、探尋的複雜目光,像無數根鋼針,刺得他體無無膚。
他甚至能從人群中,分辨出幾個市電視台的“老熟人”,前幾天他們還對自己畢恭畢敬,一口一個“趙局”,此刻,他們的鏡頭卻像最貪婪的禿鷲,恨不得將他臉上的每一個毛孔都放大,去捕捉那份屬於失敗者的絕望。
“趙局長,請問這次行動是基於什麼樣的情報?是否存在情報失誤?”
“趙局,您如何回應高小琴女士將這次執法行動稱為‘山水莊園最成功的免費宣傳’?”
“請問這次調動如此大規模警力所產生的巨額花費,最終將由誰來買單?”
一個個尖銳的問題,如同淬了毒的飛刀,從四麵八方射來,將他所有的尊嚴都刺得千瘡百孔。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往上湧,幾乎要從天靈蓋衝出去。
他想咆哮,想下令將這個巧舌如簧的女人當場銬走,但他僅存的理智告訴他,他不能。
他已經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在這場由他親自導演、並邀請了全省媒體前來觀賞的“大戲”中,他成了那個最愚蠢、最可笑的角色。
“收隊!收隊!”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充滿了壓抑不住的屈辱。
他推開身前不斷追問的記者,像一頭鬥敗了的公牛,隻想儘快逃離這個讓他顏麵掃地的修羅場。
他不敢去看劉海峰書記的電話,他仿佛能看到省委大院裡那些競爭對手們嘲諷的嘴臉,能聽到劉書記那冰冷的質問。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的政治生涯,或許在今夜,就已經提前畫上了句號。
就在他即將被絕望和羞憤徹底淹沒,狼狽地鑽進自己的指揮車時,他掛在胸前的加密通訊器,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又充滿了興奮的電流聲。
“報告趙局!報告趙局!三號行動隊!三號行動隊在‘皇家一號’會所取得重大突破!重複,重大突破!現場抓獲多名正在進行色晴交易的違法人員,人贓並獲!證據確鑿!”
這聲音,如同天籟!
如同劃破無儘黑暗的第一縷晨光!
如同一個即將溺死的人,在最後一刻,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趙東來那雙早已因絕望而變得灰敗的眼睛裡,瞬間重新燃起了瘋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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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停住腳步,一把搶過身邊警衛員的通訊器,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再說一遍!情況怎麼樣!”
“報告趙局!三號隊在‘皇家一號’控製了七個包廂,抓獲違法人員三十餘名,其中……其中有多名外籍人員!”
外籍人員!
趙東來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功勞的加倍,意味著影響力的幾何級增長!
“皇家一號”!他心中狂喜!這個地方距離山水莊園不到一公裡,完全可以說是在同一個行動圈內!
他瞬間就為自己這場慘敗的行動,找到了一個堪稱完美的借口和一塊足以挽回顏麵的遮羞布!
聲東擊西!對!就是聲東擊西!
他腦中靈光一閃,一個全新的、能夠力挽狂瀾的敘事邏輯,在他腦海中清晰地成型——今夜的行動,從來就不是隻針對山水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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