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來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筆挺的警監製服,然後,猛地一把推開了審訊室的門。
房間裡,一股混雜著劣質香水、酒精和汗臭的汙濁空氣撲麵而來。
隻見一個穿著名牌潮服、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年輕男子,正被一副手銬銬在審訊椅上。
他滿臉通紅,眼神迷離,顯然還處在宿醉的狀態,但臉上那份與生俱來的傲慢,卻絲毫未減。
兩名年輕的派出所民警正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其中一個的臉上,甚至還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看到趙東來帶著一大群記者和高級警官走了進來,那兩名年輕民警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立正敬禮:“趙局!”
而被銬在椅子上的許飛,非但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將這陣仗當成了自己炫耀背景的舞台。
他瞥了一眼趙東來肩上那閃亮的警銜,臉上露出了更加輕蔑的冷笑。
“喲,來了個大官啊?”他晃了晃被銬住的雙手,手銬發出了嘩啦啦的刺耳聲響,“怎麼著?知道老子不好惹,派你來給我賠禮道歉了?”
那名臉上帶著巴掌印的年輕民警再也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怒喝道:“你老實點!我們趙局親自來審你了!還不把你的問題交代清楚!”
“審我?”許飛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因為動作過猛,鐵製的審訊椅被他帶得向後一仰,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死死地盯著那名年輕民警,臉上的肌肉因為酒精和憤怒而劇烈地抽搐著。
在數十個黑洞洞的鏡頭和無數閃光燈的聚焦下,他用儘全身的力氣,歇斯底裡地咆哮起來。
那句足以讓他,也讓所有人萬劫不複的驚天名言,如同平地驚雷,在小小的審訊室裡轟然炸響!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抓我?!”
“你知道我姐夫是誰嗎?!我姐夫是劉海峰!是京州市委書記!!”
“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把這身皮扒了!!!”
……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整個審訊室,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前一秒還在瘋狂閃爍的閃光燈,停了。
前一秒還在竊竊私語的記者們,停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如同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麵,凝固在了原地。
隻有那些還在敬業地工作的攝像機,無聲地運轉著,將這一幕充滿了荒誕與震撼的畫麵,忠實地記錄了下來。
趙東來臉上的那份威嚴和得意,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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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劉……劉海峰?”
這個名字,如同最惡毒的魔咒,又像一把燒紅的、無形的鐵鉗,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一股寒意從他的腳底板,瞬間竄到了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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