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它們隻會讓你變得軟弱,讓你優柔寡斷!就像現在,你為了一個女孩,就要放棄你堅守的原則和責任!”
“我的責任?”蘇哲的聲音也提高了,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憤怒,“我的責任到底是什麼?是按照您鋪設好的軌道,像一列精準的火車一樣永遠運行下去嗎?成為一個您心目中完美的、沒有個人情感的‘精英’?Mom,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有我自己的感情,我自己的選擇!”
“你的選擇?”陳月琴猛地掀開毯子,從床上下來,站到蘇哲麵前。儘管她比兒子矮了許多,但那份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威壓卻絲毫不減,“你的選擇就是錯誤的!是被感情衝昏了頭腦的愚蠢!我告訴你,蘇哲,隻要我還活著,我就絕不會允許你和一個對你未來毫無幫助、隻會把你拖回那個狹小世界的女孩在一起!你休想再回帝都!”
最後這句話,如同一個開關,徹底引爆了蘇哲壓抑已久的所有情緒。那些從小到大的嚴格規劃,那些不容置疑的安排,那些被忽略的個人喜好,那些因為“不符合精英標準”而被強行糾正的“小毛病”,以及此刻,對他最珍視的感情的全盤否定和粗暴乾涉……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彙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衝垮了他一直以來用“尊重”和“孝順”築起的堤壩。
“不允許?”蘇哲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陌生,他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目光如炬地直視著母親的眼睛,“Mom,您還要控製我到什麼時候?”
他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回蕩,震得窗框似乎都在輕響:“是!您培養了我,給了我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資源!我感激您!我努力做到最好,希望得到您的認可!但這不是您試圖掌控我整個人生的理由!”
“我不是您精心打造的一件作品!我是一個有獨立思想的人!我愛黃亦玫!這不是衝動!和她在一起,我才感覺自己是活著的,是真實的,而不是您設定好的程序!”
陳月琴被他前所未有的激烈反抗震得後退了半步,臉上血色儘失,但眼神卻更加狠厲:“真實?活著?蘇哲,沒有我,你能有今天的‘真實’嗎?你能站在這裡,用我給你的資源和眼界,來反抗我嗎?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是!是您給的!”蘇哲赤紅著眼睛,額角青筋暴起,“可您問過我真正想要什麼嗎?您知道我在華爾街徹夜不眠的時候,看著那些數字,心裡想的是什麼嗎?您知道我看到玫瑰和她家人在一起時,那種簡單平凡的快樂,我有多羨慕嗎?”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難以抑製的痛苦和哽咽:“是,您給了我全世界,可您也拿走了我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現在,我連愛一個人的權利,您也要剝奪嗎?就因為她的背景不符合您對‘成功’的定義?”
“你那不是愛!是迷失!是墮落!”陳月琴尖聲反駁,手指幾乎要戳到蘇哲的胸口,“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自毀前程!你想回帝都?可以!除非你從我身上跨過去!除非你不再是陳月琴的兒子!”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紮進了蘇哲的心臟最深處。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母子兩人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硝煙和絕望的味道。
蘇哲死死地盯著母親,那個他敬畏、感激,也試圖反抗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她的眼神裡沒有絲毫退讓,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為了她認定的“正確道路”,她不惜以母子關係作為威脅的籌碼。
他看著這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看著那眼底深處不容置疑的控製欲,他忽然覺得渾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一種深刻的無力感和冰寒的失望,將他緊緊包裹。
他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去。臉上的激動和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隻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個裝著機票的信封,緊緊攥在手裡,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再次泛白。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陳月琴,用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冰冷而疏離的,仿佛來自遙遠國度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母親,如果做您的兒子,意味著必須放棄我所愛之人,放棄我選擇自己生活的自由……”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說出了那句足以撕裂彼此的話:
“那麼,我寧願……沒有資格做您的兒子。”
說完,他不再看陳月琴瞬間變得慘白的臉和難以置信的眼神,猛地轉身,拉開了起居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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