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帶著壓抑的情緒,“從我們第一次在這裡討論藝術投資開始,到後來被拍,再到今天……我始終無法擺脫‘黃亦玫的女兒’這個標簽,也無法擺脫與你們蘇家千絲萬縷的關聯。現在,更直接變成了你母親商業戰略中的一個‘需要被處理的麻煩’。”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我熱愛藝術,我想靠自己的專業和能力走下去。但現在,所有的焦點都偏離了。人們不會關心《呼吸的紀念碑》表達了什麼,隻會關心它是不是蘇家少爺和‘那個女孩’合夥搞出來的、對抗家族的小玩意兒。而艾薇·張,她得到了你母親的支持,她從此就代表了‘官方認可’和‘專業前途’。這公平嗎?”
蘇沐看著黃舒眼中那份混合著受傷、不甘和驕傲的複雜光芒,心如刀絞。他知道,母親這一擊,真正傷害到的,是黃舒最珍視的獨立性和專業尊嚴。
“對不起,黃舒……是我連累了你。”蘇沐的聲音充滿了愧疚和痛苦,“如果不是我找你合作,如果不是我……”
“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了,蘇沐。”黃舒搖了搖頭,她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仿佛在汲取力量,“事情已經發生了。你母親出手了,這就是現實。”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看向蘇沐:“現在,擺在我們麵前有兩條路。”
蘇沐看著她,等待她的下文。
“第一條路,”黃舒清晰地說,“按照你母親期望的那樣。我們立刻終止一切合作,從此不再往來。你回去做你的蘇家繼承人,我繼續在我的路上掙紮,或許有一天,能憑實力證明自己,但大概率會被艾薇·張和你母親支持的資源遠遠甩在身後。這是最‘安全’,也最符合你家族利益的選擇。”
蘇沐立刻搖頭,眼神堅決:“不可能!我絕不會在這個時候放棄合作,更不會迫於壓力和你斷絕往來!這是我們共同的項目,也是……也是我對抗那種冰冷‘安排’的方式。”
黃舒看著他眼中的堅持,心中微微一動,但臉上表情未變。
“那麼,第二條路。”她繼續說道,語氣更加冷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挑戰的意味,“無視你母親的打壓,繼續我們的合作。把《呼吸的紀念碑》做好,用作品本身說話。甚至……把它當作對我們的一次考驗和磨礪。”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沐:“但是,蘇沐,選擇這條路,意味著我們將正麵迎接你母親,以及她所代表的龐大資源的壓力。這意味著我們的項目可能會遇到更多的困難,從資金、場地、宣傳到最終的藏家資源,都可能受到無形的阻撓。這意味著,我們可能需要付出比正常情況下多十倍、百倍的努力,才有可能讓我們的聲音被聽到。”
“你,準備好了嗎?”黃舒一字一頓地問,“不是一時衝動的反抗,而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場硬仗。對手是你的母親,是國際文化交流基金會,甚至是整個蘇家建立起來的那套規則。”
咖啡館裡安靜下來,隻有咖啡機運作的嗡嗡聲和遠處街道隱約的車流聲。
蘇沐迎上黃舒的目光,他從她眼中看到了不屈、看到了清醒、也看到了願意與他並肩作戰的決絕。這份在巨大壓力下展現出的堅韌和清晰,讓他震撼,也讓他心底那股一直被壓抑的反抗之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他不再是那個僅僅為了反抗而反抗的少年,他看到了一個具體的目標,一個需要他去扞衛的、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可能性”。
“我準備好了。”蘇沐的聲音沉穩而堅定,沒有任何猶豫,“黃舒,這條路,我選定了。無論遇到什麼困難,我們一起麵對。我會動用我所能動用的一切資源——哪怕隻是我目前有限的個人資金和人脈,來支持我們的項目。我要向她,向所有人證明,我們的選擇不是兒戲,我們的合作,是基於真正的價值和理念認同!”
他伸出手,這一次,不是試探,而是帶著承諾和同盟的意味。
黃舒看著他的手,又看向他堅定的眼神。她看到了他不同於以往的成熟和擔當。或許,這場風波,反而讓他們看清了彼此,也讓他們的合作,超越了最初的藝術投資實驗,帶上了一層共同對抗不公、扞衛自身選擇的意義。
她伸出手,與他緊緊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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