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蘇宅,宴會廳。
今晚的家宴,氣氛與往常截然不同。水晶吊燈的光芒依舊璀璨,銀質餐具擺放得一絲不苟,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刻意維持的、近乎緊繃的平靜。連侍者們走動的步伐都比平時更輕,更謹慎。
蘇哲坐在主位,神色是一貫的沉穩,看不出太多情緒,隻是偶爾端起酒杯時,目光會若有所思地掠過坐在蘇沐身邊的那個女孩。許紅豆坐在他身旁,穿著一身優雅的香檳色長裙,頸間的珍珠項鏈溫潤生輝,她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女主人的得體微笑,但那笑意並未真正抵達眼底。蘇安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埋頭對付著盤中的食物,仿佛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隻是偶爾抬眼時,那雙酷似蘇哲的眼睛裡會閃過一抹看好戲的興味。蘇念則顯得有些好奇和興奮,目光不時在黃舒和大哥之間逡巡。
而風暴的中心,無疑是蘇沐,以及他身邊那個氣質清雅、眉眼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韌與靈動的女孩——黃舒。
序幕:得體的初現
晚宴在一種近乎詭異的禮貌氛圍中開始。蘇沐首先開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爸,媽,這是黃舒,我在斯坦福的同學,也是我現在一個重要合作項目的夥伴。”他刻意強調了“夥伴”二字。
然後轉向黃舒,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些許柔和:“舒舒,這是我父親,母親,弟弟蘇安,妹妹蘇念。”
黃舒站起身,落落大方地微微躬身,聲音清越動聽:“叔叔好,阿姨好,蘇安,念念,你們好。冒昧打擾了。”她的姿態不卑不亢,既有對長輩的尊重,也保持了自身的獨立氣質。她今天選擇了一條樣式簡潔的深藍色連衣裙,妝容清淡,舉止得體,顯然是精心準備過,力求不給蘇沐增添任何麻煩。
許紅豆第一個回應,笑容溫婉,語氣親切得無懈可擊:“快請坐,黃舒是吧?常聽沐兒提起你,說你在學校非常優秀。到了家裡,不用這麼拘束。”她的話語如同暖流,瞬間緩和了表麵上的僵硬氣氛。然而,“常聽沐兒提起你”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個微妙的信息——她早已知曉,並且觀察已久。
蘇哲也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帶著長輩的寬厚:“歡迎你來家裡做客。沐兒在學校的項目,多虧有你這樣的優秀同伴幫助。”他的態度看起來更為開放,將黃舒定位在“兒子的同學和合作夥伴”上,這是一個相對安全且中立的範疇。
發展:溫柔的審視與暗湧
餐宴在進行,話題看似隨意地展開。許紅豆扮演著熱情的女主人,不斷招呼黃舒用餐,問題也如同閒話家常。
“黃舒,聽你口音,不像是長期在國外的孩子,家是在帝都嗎?”許紅豆狀似無意地問道,切著盤中的嫩煎鵝肝,動作優雅。
黃舒放下刀叉,坦然回答:“是的,阿姨。我從小在帝都長大,母親是策展人,父親……之前從事貿易。我是在水木園長大的。”“水木園”三個字,像一顆小石子,在平靜的湖麵激起了一圈漣漪。
許紅豆的笑容絲毫未變,甚至更加柔和:“水木園?那可是個好地方,學術氛圍濃厚。你母親是策展人?這工作可真是不容易,需要極高的藝術修養和社交能力。”她的話語裡聽不出任何異樣,仿佛隻是純粹的讚賞。
但蘇沐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他知道,母親不可能不將“黃舒”、“帝都”、“水木園”、“策展人母親”這些信息,與那個他們蘇家都熟知的名字——黃亦玫——聯係起來。
蘇哲此時開口,將話題引向了更安全的方向:“黃舒,聽沐兒說,你對數字藝術和區塊鏈結合的應用很感興趣?最近哲略也在關注這個領域,你覺得未來的突破點可能會在哪裡?”他巧妙地將對話引導向專業領域,既考察了黃舒的見識,也暫時繞開了敏感的身世話題。
黃舒明顯鬆了一口氣,她挺直背脊,開始清晰、有條理地闡述自己的觀點。她的見解獨到,邏輯清晰,甚至提出了一些連蘇哲都微微頷首表示認可的前瞻性想法。蘇沐看著她侃侃而談的側臉,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與驕傲。
蘇安在這時突然輕笑一聲,插話道:“哥,看來你找女朋友的眼光,和找合夥人的眼光一樣挑剔。”他的話帶著少年人的促狹,卻也讓氣氛稍微活躍了一些。
蘇念也好奇地問:“黃舒姐姐,斯坦福的功課是不是特別難?你和我哥哥是怎麼認識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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