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蘇宅,傍晚。
客廳裡彌漫著一種與往日溫馨寧靜截然不同的悲傷氣息。蘇念蜷縮在沙發角落裡,平日裡明亮靈動的大眼睛此刻腫得像核桃,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濕了她懷中緊緊抱著的天鵝絨靠墊。她不像往日那般吵鬨,這種沉默的哭泣更讓人心疼。
許紅豆坐在她身邊,眉頭緊鎖,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與無奈。她試圖安撫女兒,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柔和:
“念念,別哭了,為那種不值得的朋友傷心,不值得。媽媽知道你難過,但人心隔肚皮,早點看清是好事……”
“你根本不懂!”蘇念猛地抬起頭,帶著哭腔打斷她,聲音裡充滿了被最親近朋友背叛的尖銳痛苦,“我不是因為她不值得才難過!我是因為我付出的真心是假的!我把她當成我最好的朋友!我跟她分享所有的心事!可她卻一直……一直隻是在利用我!她說的那些讚美、那些陪伴,全都是因為我是蘇哲的女兒!不是因為我是蘇念!”
她越說越激動,剛剛止住的淚水又決堤而出:“她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
許紅豆看著女兒痛苦的模樣,心疼得如同刀絞,但她習慣了用理性和解決問題的思維去應對一切,包括情感創傷。她試圖講道理:“念念,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現實。我們這樣的家庭,注定會吸引形形色色的人。你要學會分辨,學會保護自己……”
“我不要聽這些!我不想學!”蘇念用力捂住耳朵,像個受傷的小獸,抗拒著一切理性的說教,“我現在很難過!我要爸爸!我要爸爸回來!”她哭喊著,此刻的她,不需要冷靜的分析,隻需要一個可以無條件接納她所有情緒的溫暖港灣。
許紅豆看了一眼時間,臉色有些為難:“念念,別任性。爸爸今天在簽一個非常重要的跨國並購合約,關係到集團未來幾年的戰略布局,他現在不可能回來。”
“我不管!我就要爸爸!”蘇念的情緒徹底失控,她抓起旁邊的手機,根本不顧母親的阻攔,帶著哭腔直接撥通了蘇哲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通了。
“念念?”蘇哲沉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似乎還有些許紙張翻動和低語聲,顯然正在忙碌。
“爸爸……嗚嗚……爸爸你回來……你馬上回來好不好……”蘇念聽到父親的聲音,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泣不成聲,話都說不完整。
許紅豆在一旁又急又氣,壓低聲音對蘇念說:“念念!別胡鬨!”然後想拿過電話,對著那頭解釋道:“蘇哲,沒事,就是念念跟朋友鬨了點別扭,我哄哄她就好了,你忙你的……”
然而,電話那頭的蘇哲,在清晰地聽到女兒那崩潰的哭聲和妻子強作鎮定的解釋後,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會議暫停。”眾人聽到電話裡傳來蘇哲清晰而果斷的命令,背景的雜音瞬間消失。然後是他的聲音,依舊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紅豆,照顧好念念,我馬上回來。”
“蘇哲!那份合約……”許紅豆還想說什麼,電話已經被掛斷。
許紅豆握著傳來忙音的電話,看著眼前哭得幾乎脫力的女兒,一時間心情複雜到了極點。她既心疼女兒,又對丈夫在這種關鍵時刻拋下重要公務感到一絲不認同,甚至有些惱火女兒的“不懂事”。她忍不住對蘇念說:“念念,你太任性了!你知道爸爸那個合約有多重要嗎?你怎麼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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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蘇念抬起淚眼,倔強地看著母親,“在你心裡,是不是永遠都是合約、利益、大局最重要?我的感受就一點都不重要嗎?”
就在母女二人氣氛再次僵持不下時,玄關處傳來了急促卻沉穩的腳步聲。
不到二十分鐘,蘇哲高大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客廳門口。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換下那身挺括的商務西裝,領帶也一絲不苟,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匆忙趕路的痕跡。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精準地鎖定了在沙發上哭泣的小女兒。
“爸爸!”蘇念看到父親,如同看到了救星,哭喊著撲了過去。
蘇哲張開雙臂,穩穩地接住女兒,將她緊緊抱在懷裡。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用手掌輕輕拍著女兒劇烈顫抖的背,任由她的眼淚浸濕自己昂貴的西裝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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