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界線的瞬間,一股溫暖的氣息立刻包裹了他,像泡在溫水裡一樣舒服。他加快腳步,很快就來到了綠洲內的湖泊邊。湖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湖底鋪著的細白沙礫,像碾碎的月光,幾尾半透明的靈魚從沙礫間遊過,尾鰭掃過之處,蕩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漣漪撞上湖岸的青石,又化作點點銀輝,悄無聲息地消散。
他蹲下身,指尖剛要觸碰到水麵,湖水卻像有了生命般輕輕一縮,蕩開更大的波紋。波紋裡映出他此刻的模樣:黑色短發上還沾著荒地的沙塵,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躁動。他望著水中的倒影,眉頭微微蹙起——原來自己這幾日的焦慮,早已寫在了臉上。
“這地方也太老舊了吧!簡直像石器時代的窩棚,時代感是真夠‘足’的!”青木撇著嘴,用腳尖踢了踢腳邊一塊鬆動的碎石,揚聲喊,“喂,裡頭有人沒?”
話音剛落,石屋裡便傳出一聲悶響似的回應:“進來。”
“得嘞!”青木眉梢一挑,應得乾脆利落。他往掌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微微屈膝,猛地一躥,像隻敏捷的山貓,輕巧越過湖麵,穩穩落在小島上。他抬手拍了拍褲腿上沾的草屑,緩步走了幾步,伸手推開厚重的石門,目光一掃,隻見內裡空間約莫六米見方,正中央立著一尊龍形石像。
“我怎麼又到這兒來了?”青木撓了撓後腦勺,幾步走到石像前,仰臉看著石像問道,“是你找我嗎?有什麼事?”
“考驗。”龍形石像眉心處倏地飛出一團銀白色光團,光團在青木麵前盤旋兩圈,緩緩化作一名男子。
他身形如修竹般挺拔,肩背舒展,腰脊挺直,步履沉穩無聲,衣袂翻飛間宛若流雲。銀白唐衫以越羅織就,日光下可見銀河般的暗紋流轉,袖口與領緣的玄色鑲邊,更襯得那抹白愈發清絕雅貴。
烏木冠雕成陰陽雙魚樣式,黑處如夜,白處鑲玉,魚眼嵌著鴿血石,暗合“負陰抱陽”之意。烏發用素色絲絛鬆鬆係著,自冠下垂落肩背,黑亮如墨。
他舉手投足間藏著武學韻味,指尖輕撚著腰間褪色的靛藍劍穗,那穗子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悠。腰側懸著一柄無鞘短劍,鯊魚皮劍柄被摩挲得光滑溫潤。偶見老翁打翻竹籃,他眼尾微抬,俯身拾杏時,屈膝如太極起勢,指尖輕旋,以指節穩穩托住,起身時袖角恰好拂開柳絮,剛柔並濟,不著半分煙火氣。
眉眼似淡墨勾勒,眼尾微挑卻無鋒芒,琥珀色的瞳仁溫潤而清明,望過來時像含著一汪靜水。鼻梁高挺卻不淩厲,唇線淺淡,未笑時唇角微微下撇,自帶三分悲憫;笑起來眼尾細紋漾成月牙,比冠上雙魚更顯生動。
“青木,”男子凝視著他,眼睫微垂,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這段時間的戰鬥,讓你的心境起了些不好的變化。”他頓了頓,指尖在劍穗上輕輕打了個結,“力量在瘋長,心境卻跟不上,甚至停住了腳步。”
“啊?是這樣嗎?”青木愣住了,嘴巴微張,手還停在腦後沒放下。他望著眼前的男子——分明是斬魄刀的青龍化身,眼神裡透著幾分茫然,“那……那我該咋辦?”
“送你入夢,去一個世界裡走幾遭輪回。”男子語氣平淡,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等心境磨透了,自然就能回來。”
“幾、幾個輪回?”青木眼睛瞪得溜圓,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都發飄,“我、我不會在裡頭轉暈了吧?就算能回來……那時候的我,還算是我嗎?”
“心定者,外物難擾。”男子隻淡淡一句,便轉過身,麵向龍形石像時,指尖在石像基座上輕輕敲了三下,口中緩緩念起了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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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陰暗世界的另一間石屋內,也立著個一模一樣的男子。隻是他穿的唐衫是墨色的,領緣鑲著銀邊,烏木冠上的魚眼嵌著墨晶石,正對著另一尊龍形石像,指尖同樣在基座上敲著相同的節奏,念起了咒語。
不多時,一道銀白色光團與一道暗黑色光團從兩處石像中飛出,在青木身前撞在一起,旋即化作個旋轉的陰陽球體。青木瞳孔驟縮,剛想後退,那球體已猛地擴大,將他牢牢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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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出年少,鋒藏虎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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