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車的輪胎碾過積水的路麵，帶起一陣渾濁的泥漿，最終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停了下來。車大燈刺破了雨幕，照亮了前方那塊歪斜的廠牌——“江城第二紡織廠”。
雨還在下，劈裡啪啦地敲打著車頂，像是無數細密的鼓點。陸塵推門下車，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風衣下擺。他抬頭看了一眼眼前這座龐然大物，昏暗的路燈下，廢棄的廠房像是一頭死去的巨獸，靜靜地蟄伏在夜色與雨水中，黑洞洞的窗戶仿佛無數隻窺視的眼睛。
秦若曦緊隨其後，手裡緊緊握著那把黑色的戰術手電，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她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夾雜著鐵鏽和黴味鑽進鼻腔，讓她原本有些緊繃的神經更加敏銳。
“這裡就是源頭。”秦若曦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地圖，又抬頭看向這片死寂的廠區，“占地麵積很大，內部結構複雜。如果敵人藏在裡麵，我們很難找到。”
“不用找。”陸塵關上車門，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他會出來的。或者說，他在等我們。”
就在這時，兩輛警車悄無聲息地從後方的街道拐了過來，沒有拉警笛，隻有紅色的頂燈在雨霧中閃爍。車還沒停穩，幾個全副武裝的刑警就跳了下來，動作乾練迅速。
“秦隊！”領頭的刑警隊長快步跑過來，敬了個禮，“外圍警戒已經部署完畢，按照你的吩咐，封鎖了所有出口。沒有人能進出這片區域。”
秦若曦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這幾個年輕的麵孔，沉聲說道：“這次的情況很特殊，可能涉及到……極度危險的因素。你們的任務是守住外圍，無論裡麵聽到什麼聲音，看到什麼光亮，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允許擅自進入。明白嗎？”
幾名刑警麵麵相覷，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齊聲應道：“明白！”
“老張，你帶人守在正門，老李，你們去後牆那邊。留下兩個人跟我。”秦若曦迅速分配完任務，然後轉頭看向陸塵，“陸塵，我們進去？”
陸塵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雨中，閉上眼睛，似乎在傾聽著某種常人無法察覺的聲音。片刻後，他睜開眼，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過一絲微光。
“若曦，你的人守在外麵是對的。”陸塵指了指廠房深處那扇半掩的大門，“裡麵的能量場已經開始波動了，普通人進去，隻會成為乾擾項，甚至是祭品。”
“那你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秦若曦下意識地反駁，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這種環境，人多了反而是累贅。”陸塵看著她，語氣不容置疑，“你在門口接應，一旦我控製住局麵，或者有什麼東西逃出來，你需要負責攔截。這是最穩妥的方案。”
秦若曦咬了咬嘴唇，手指在槍柄上摩挲了幾下。她知道陸塵說得對，剛才那種詭異的空間裂縫和“影血”，根本不是普通的警匪槍戰能應付的。但讓他一個人深入虎穴，她心裡總是有一種難以名狀的不安。
“好。”最終，她還是鬆開了握著槍柄的手，抬起頭直視著陸塵的眼睛，“但我們必須保持通訊暢通。如果有任何不對勁，我會立刻衝進去。”
“沒問題。”
陸塵說完，轉身向著那扇半掩的鐵門走去。他的背影在雨幕中顯得有些孤寂，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強大。秦若曦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忍不住握緊了拳頭，那種無力感讓她有些煩躁，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身對著留下的兩名刑警低聲命令道：“打開強光手電，注意觀察四周，隨時準備支援。”
走進廠房的一瞬間，周圍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外麵的雨聲在這裡變得沉悶而遙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機油味、潮濕的塵土味，以及一絲極淡的、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陸塵放慢了腳步。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掌心之中，一縷淡金色的光芒如呼吸般明滅不定。這是“基因之源”的力量，也是他在這個黑暗世界中唯一的火把。
這裡的空間結構很奇怪。明明是寬闊的廠房車間，卻給人一種狹窄壓抑的錯覺，仿佛牆壁正在向中間擠壓。腳下的水泥地坑坑窪窪，積著一層薄薄的黑水，倒映著從破損屋頂漏下來的微弱天光。
“嗡……”
一聲極其細微的低頻震動突然傳來。這聲音不是通過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作用於陸塵的感知神經。
陸塵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掃向左側的一排廢棄紡織機。那些生鏽的機器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墓碑，而在其中一台機器的底座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他緩緩走過去，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那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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